三天後，潞州天堂縣。
趙五郎牽著馬，走在縣城那條坑坑窪窪的主街上，眼睛西瞟。
“五郎，別東張西的。”旁邊騎馬的老賬房李忠低聲音，“你現在是護衛頭領，得有個樣子。”
趙五郎趕收回目，了腰板：“李叔，您說那秦瓊真在這兒？”
“信上說的，悅來客棧。”李忠眯著眼睛往前看，“就前面那條街，拐過去就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拐過街角。
悅來客棧的門臉不大，門口掛著箇舊幡子，上面寫著“悅來客棧”西個字。門口的石階上，蹲著幾個曬太的閒漢，見有人來，懶洋洋地看了一眼，又閉上眼。
趙五郎正要往裡走，突然腳步一頓。
客棧門口左側，拴著一匹馬。
那馬瘦得厲害，肋骨一凸出來，皮暗淡無，耷拉著腦袋，跟死了似的。
但趙五郎的眼睛卻亮了。
他是山東人，從小跟馬打道。這馬雖然瘦，可那骨架、那蹄子、那眼神——絕對不是凡品！
“好馬！”他忍不住低呼一聲。
李忠也看見了，微微點頭，翻下馬。
兩人剛把馬拴好，客棧裡走出一個店小二，滿臉堆笑：“二位客，住店還是打尖？”
“住店。”李忠說著，往裡走，眼睛卻不聲地掃過客棧大堂。
大堂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著個漢子，背對著門口，看不清臉。桌上擺著一碗清湯寡水的面，那漢子低著頭，慢慢吃著。
趙五郎的目落在那人上。
背影很寬，肩膀厚實，腰背得筆首。雖然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袍子，但那子氣神，藏都藏不住。
他朝李忠使了個眼。
李忠微微點頭，對店小二說：“先給我們開兩間上房，再來幾個小菜，一壺酒。”
店小二應著，把兩人往樓上引。
趙五郎故意落後幾步，經過那漢子邊時，瞥了一眼。
那人二十七八歲，國字臉，濃眉，眼睛很有神。只是臉有些發黃，著病容，眉宇間帶著一化不開的愁悶。
桌上那碗麵，清湯寡水，飄著幾菜葉，連個油花都沒有。
趙五郎心裡一陣發酸。
這就是秦瓊？這就是那個打遍山東無敵手的秦叔寶？
他強忍住上去打招呼的衝，跟著李忠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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