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這次混雙有什麼目標嗎？”
他手上的作頓了一下，沒往那邊看，但耳朵還是豎了起來。
嘟嘟的聲音隔著一個球檯傳過來，語氣很平常，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打混雙很快樂啊，想衝擊一下世錦賽三連冠，完心願和夢想吧。”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說這回答跟背書似的。
也笑，嘿嘿兩聲，沒多解釋。
大頭把巾往肩上一搭，低頭整理拍子，角卻了。
這詞兒他聽太多次了。從雅加達聽到現在，從青聽到兩個人搭檔了別人裡的“王牌”。每次採訪都這麼說，說得多了，好像真了套話。但他知道不是。
他知道說的“心願”是什麼——是那次輸完之後，兩個人加練到場館熄燈，坐在臺階上說“大頭，我們再來一次”。他知道說的“夢想”是什麼——是贏下來的那個晚上，抱著拍子站在領獎臺邊上，回頭看他，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從來不跟他說這些。採訪裡說了一遍又一遍，面對他的時候，只說“走啊，訓練”。
他有時候想問，你說的心願和夢想，跟我心裡的那個，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但每次看見站在球檯對面，衝他招手說“快點兒”，他又覺得不用問了。
晚上吃完飯，兩個人往宿舍走。走在前面，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下午採訪我聽見了。”他突然開口。
回頭看他一眼：“聽見啥了？”
“你說的那些，心願啊夢想啊。”
“哦。”繼續往前走，“怎麼啦？”
他快走兩步跟上，並肩的時候側過頭看。
“沒怎麼，”他說，“就是想告訴你，我也是。”
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笑了，腳步沒停，但步子輕快了一點。
“知道了。”說。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來，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又分開。
集訓終於結束了。
最後一場訓練完，教練宣佈解散的時候，大頭恨不得立刻飛回去。他一邊收拾行李一邊給嘟嘟發訊息：“我先回去收拾收拾，晚上一起吃飯？”
嘟嘟回得很快：“好，你先回。”
大頭拖著箱子走出訓練館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嘟嘟正站在場館門口跟隊友說話，朝他揮了揮手。
他也沒多想，拖著箱子上了車。
回到家，洗了澡，換了乾淨服，正準備給嘟嘟發訊息問什麼時候到，手機先震了。
是嘟嘟發來的定位，離他家不遠，是個手工作坊之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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