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日第二天，他們迎來了混雙首秀。
從休息室走到球員通道口，要經過一段往下走的樓梯。
大頭走在前面，他走得不快，一步一級，腳踩在橡膠防墊上沒什麼聲響。通道盡頭的很亮，能聽見場館裡的嗡嗡聲，觀眾還沒坐滿，但那種悉的、悶在屋頂下的嘈雜己經有了雛形。
後是嘟嘟的腳步聲，比他輕，但節奏穩。不用回頭也知道在幹什麼——可能在低頭看樓梯，可能在用指尖轉拍子，可能什麼都沒想，就那麼跟著走。
“大頭。”
他偏了一下頭。
“你走太快了。”
大頭放慢半步，等跟上來。兩人並肩，肩膀之間隔著大概兩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正好夠同時過那道門。
觀眾席上有人喊他們的名字，混在人群裡，聽不清是哪一邊。大頭沒抬頭，只抬手衝那個方向擺了一下，手指張開又合上，算是打了招呼。
這是他們的第一場。
不是第一次打世錦賽，不是第一次配混雙，甚至不是第一次在這個場館裡打比賽。但每一屆世錦賽的第一場，都是不一樣的——那種不一樣藏在空氣裡，藏在觀眾還沒完全放開的掌聲裡，藏在熱時剛被喚醒的微微酸脹裡。
“接球還是發球？”裁判問道。
大頭回頭看嘟嘟。
“接球”。說。
裁判舉起手，示意雙方準備。
場館裡的嘈雜聲往下沉了一瞬，像有人擰小了音量旋鈕。然後是一段短短的靜默——那種幾千人同時屏住呼吸的靜默。
對手拋球，開始。
嘟嘟和大頭第一局順利拿下。
比分板翻到第二局的時候，對面那個孩愣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搭檔。
1:11。
搭檔攤了攤手，表有點無奈，又有點想笑。
大頭走到擋板邊，彎腰撿起地上的球，在手裡轉了一下，沒扔過去，等著嘟嘟過來。
嘟嘟走過來，從他手裡把球拿過去，作很自然。
“你剛才那個，”說，聲音得低，只有他能聽見，“太狠了。”
他沒說話。
把球扔給對面，退回去的時候角了一下，沒忍住。
對面那個孩接住球，看了嘟嘟一眼，突然笑出聲來。
不是那種苦笑，是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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