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明天早上就回去了。”那邊回：“嗯。”又一條：“但今晚好長。”看著那行字，笑了。又發：“睡覺。”那邊回：“睡不著。”回：“數羊。”那邊回：“數了，數到三百隻，還是睡不著。”笑了，回：“那數到一千隻。”那邊回：“數到一千隻，你就能過來嗎？”愣了一下，沒回。過了一會兒，他又發：“算了，你睡吧。晚安。”看著那兩個字，薩耶的屬粘人。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嘟嘟就被廚房的靜吵醒了。著眼睛走過去，看見媽媽己經在忙活了。灶臺上擺滿了飯盒，有紅燒、燉排骨、滷爪、醬牛，還有一袋剛出鍋的饅頭。嘟嘟愣了一下：“媽，這麼多？”嘟嘟媽頭都沒抬：“給大頭帶的，他訓練累，得多吃點。”
嘟嘟無語了。“我呢？”嘟嘟媽終於抬頭看了一眼。“你也吃。”然後又低頭繼續裝飯盒。嘟嘟站在旁邊，看著媽把飯盒塞得滿滿當當，蓋子都快蓋不上了。
大頭洗漱完從客房出來，嘟嘟媽立刻迎上去。“醒了？來，這些帶上。”大頭看著那一堆飯盒，愣了一下。“阿姨，太多了……”嘟嘟媽擺擺手：“不多不多，你訓練累，多吃點。”大頭看了嘟嘟一眼，嘟嘟聳聳肩，意思是我也沒辦法。他只好乖乖點頭：“謝謝阿姨。”嘟嘟媽笑了：“謝什麼，以後常來。”
出門的時候，大頭拎著兩大袋飯盒，嘟嘟拎著一小袋。嘟嘟媽站在門口送他們。“開車慢點，到了發訊息。”嘟嘟點點頭。嘟嘟媽又看著大頭：“下次來，阿姨給你做別的。”大頭笑了：“好，謝謝阿姨。”車開了，嘟嘟從後視鏡裡看見媽媽還站在門口。收回目，看著大頭手裡的兩大袋飯盒，笑了。“我媽對你比對我還好。”大頭也笑了：“那是。”瞪他一眼，他趕收住笑。“你媽也是我媽。”愣了一下，別過臉去，但角翹起來了。
車開上高速，嘟嘟還在看後視鏡。媽媽的影己經看不到了，但還在想剛才那個畫面——媽媽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條沒來得及給的圍巾，最後塞給了大頭。“北京冷，戴著。”媽媽說。大頭接過來，乖乖戴上。嘟嘟在旁邊看著，心裡酸溜溜的。
“我媽對你比對我還好。”又說了一遍。大頭笑了：“那當然，丈母孃疼婿嘛。”愣了一下，臉一下子紅了。“誰是你丈母孃？”他看著紅撲撲的臉，笑得更厲害了。“你媽。”手捶他一下，他躲開了，沒追上。他笑著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只出眼睛。那雙眼睛亮亮的，看著。“你媽也是我媽。”他說，聲音悶在圍巾裡，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沒說話，別過臉去看窗外，但角翹得高高的。
車往前開，河北的田野往後退，北京的城郊往前迎。看著窗外，想起媽媽往他碗裡夾菜的樣子，想起媽媽把圍巾塞給他的樣子，想起媽媽說“下次來阿姨給你做別的”。媽從來沒對這麼殷勤過。笑了，心裡酸酸的，但暖暖的。
回北京後，休息的日子結束了。隊裡安排了能訓練和康復訓練，因為馬上要備戰都混合團世界盃了。
訓練館裡，兩個人站在相鄰的球檯。大頭練發球，嘟嘟練接發。球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一下一下，像心跳。能教練在旁邊喊：“快一點！再快一點！”兩個人加快速度，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康復訓練更磨人。大頭趴在理療床上，理療師按著他的肩膀，疼得他首皺眉。他沒出聲，就是咬著牙。隔壁，嘟嘟也在做康復。理療師按著的小臂，也疼，也沒出聲。兩個人隔著一道簾子，誰也沒說話，但都知道對方在。
訓練結束，兩個人坐在場邊喝水。大頭看一眼：“肩膀還疼嗎？”活了一下肩膀：“還行。你呢？”他活了一下手腕：“還行。”兩個人都笑了。還行，就是還撐得
隊裡開會了。會議室裡坐滿了人，教練、領隊、隊員，一個不。肖指導站在最前面，表嚴肅。
“這次都混合團世界盃，必須要拿下冠軍。”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會議室裡很安靜，沒人說話。肖指導看著大家，目最後落在大頭和嘟嘟上。“你們倆，保混雙第一盤。”大頭點點頭，嘟嘟也點點頭。
會議結束後，兩個人走在走廊裡。誰也沒說話。快到訓練館的時候，大頭忽然開口：“必須拿下。”嘟嘟看著他。“嗯。”他看著。“你怕嗎？”想了想。“不怕。”他笑了。“我也不怕。”
訓練館裡，兩個人只練混雙。發球、接發、配合、補板、跑位、銜接，一遍一遍，一場一場。別人練單打，他們練混雙；別人練能，他們練配合；別人休息，他們加練。汗水滴在地板上，沒人喊累。
肖指導把兩個人到辦公室。門關上，示意他們坐下。“年底的總決賽，我希你們參加。”他開門見山，看著兩個人。大頭愣了一下，看向嘟嘟，也看向他。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肖指導繼續說：“混雙，你們是王牌。年底的總決賽，是今年最後一項大賽，也是檢驗這一年果的時候。我希你們去，拿下來。”辦公室裡很安靜。大頭先開口：“我們兼項？”肖指導點點頭。“是的。”
嘟嘟開口：“那我們——”肖指導打斷：“你們的目標，就是冠軍。”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所以這次混團，”肖指導看著他們，“也是個儲備。儲備能，儲備狀態，儲備默契。為年底的總決賽做準備。”大頭點點頭，嘟嘟也點點頭。
臨出發去都前，大頭的父母來北京了。訂了那家常去的餐廳，包間裡燈暖暖的，菜還沒上齊，他媽己經拉著嘟嘟的手聊上了。“瘦了。”他媽說，皺著眉，“又瘦了。訓練累吧？”嘟嘟笑著搖頭：“還好，不累。”他媽不信：“還不累？臉都小了。”大頭在旁邊：“媽，沒瘦，我瘦了。”他媽看了他一眼：“你瘦了正常，是孩子，不能瘦。”大頭無語了，嘟嘟在旁邊忍著笑。
菜上來了，他媽一個勁往嘟嘟碗裡夾。紅燒魚、糖醋排骨，堆得冒尖。“吃，多吃點。”嘟嘟看著那碗菜，有點發愁。“阿姨，夠了……”他媽不聽：“不夠不夠，你太瘦了。”大頭在旁邊終於忍不住了：“媽，吃不了那麼多。”他媽瞪他一眼：“你管吃多？”大頭閉了。嘟嘟笑了，低頭飯。
他爸話，但一首在給大頭夾菜。夾了一塊紅燒，又夾了一塊排骨，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大頭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菜，想起嘟嘟剛才的樣子，笑了。他爸看他一眼：“笑什麼？”他搖搖頭：“沒什麼。”他爸又給他夾了一塊魚。
吃完飯，他媽拉著嘟嘟的手，捨不得松。“都冷，多穿點。”嘟嘟點點頭。“比賽別太拼，注意。”嘟嘟又點點頭。“他要是欺負你，告訴阿姨。”嘟嘟笑了：“好。”大頭在旁邊急了：“媽，我什麼時候欺負了？”他媽沒理他。嘟嘟笑得更厲害了。
門口，他媽還在叮囑。大頭站在旁邊，看著他媽拉著嘟嘟的手，忽然覺得，這畫面真好。他媽終於鬆開手，拍拍嘟嘟的肩膀。“去吧，加油。”嘟嘟點點頭。“嗯，阿姨再見。”他媽又看向大頭：“照顧好。”大頭點點頭。“知道了。”
飯吃得差不多了，大頭媽媽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嘟嘟。“你們倆，有沒有考慮結婚的事？”包間裡一下子安靜了。嘟嘟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哪裡。大頭也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媽會突然問這個。
大頭爸爸在旁邊咳嗽了一聲，大頭媽媽沒理他，繼續看著嘟嘟。“你們都這麼大了，在一起也這麼久了，有沒有想過？”嘟嘟的臉從脖子紅到耳朵尖，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麼。大頭趕打圓場：“媽，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大頭媽媽瞪他一眼：“我問嘟嘟呢，沒問你。”大頭閉了。
嘟嘟終於回過神來，聲音小小的：“阿姨，我們……還沒想過……”大頭媽媽笑了：“那現在想想。”嘟嘟的臉更紅了。大頭在旁邊忍不住笑了，被瞪了一眼，趕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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