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休息了兩天，確切地說，睡了兩天覺。
第一天，兩個人睡到中午才醒。從窗簾隙裡進來，落在床上。大頭先醒，看著。還睡著，呼吸很輕，角微微翹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在額頭上親了一下，了，往他懷裡了，沒醒。他笑了，把抱得更，閉上眼睛，又睡著了。
下午兩點，兩個人才真正醒來。睜開眼，看著他。“幾點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兩點。”愣了一下。“下午兩點？”他點點頭。又閉上眼睛，往他懷裡了。“再睡一會兒。”他笑了，把手機放下。“好。”
第二天，還是睡到中午。醒來的時候，他己經在看手機了。看著他。“你醒了？”他點點頭。“醒了。”靠在他肩上。“幾點了？”他看了一眼手機。“十二點。”笑了。“又睡到中午。”“嗯，又睡到中午。”
兩天，睡了整整兩天。不是累，是踏實。是那種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怕，什麼都不用擔心的踏實。不用早起訓練，不用看賽程表，不用研究對手，不用想輸贏。就是睡覺，就是抱著，就是醒來看見對方還在邊。這就是休息。不是不累了，是心裡不累了。
緩過來的某人，恢復了神，就開始折騰小姑娘了。第三天從傍晚折騰到深夜，從深夜折騰到凌晨。小姑娘被他折騰得話都說不出來，推他，推不；瞪他，他裝沒看見。最後連推他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由著他。
凌晨兩點，靠在床頭，頭髮糟糟的，臉紅紅的，累得不想。他靠在旁邊，神得很，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前兩天的覺，白睡了。”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怎麼白睡了？”瞪他一眼：“補的力，全被你耗了。”他笑得更厲害了，手把拉進懷裡。“那再補。”推開他：“不補了。”他又拉回來：“補。”被他氣笑了，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他抱著，下擱在頭頂。
過了很久，悶悶地開口：“你就不累嗎？”他想了想：“不累。”無語了。“你是人嗎？”他笑了：“是人。”閉著眼睛，聲音越來越輕：“那你怎麼不累？”他想了想。“因為看見你，就不累了。”沒說話。他低頭看——睡著了。
第西天，兩個人回了趟河北。嘟嘟新買的房子剛裝修好，一首沒空去看。全運會打完了，終於能去了。
大頭開車，嘟嘟坐在副駕。車裡放著輕音樂，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田野，又從田野變城市。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困了？”他問。“嗯。”他手，握住的手。“那你睡會兒，到了你。”沒說話，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握著的手，一隻手開車，角翹著。新房子，他們的新房子——不對，是的新房子。他還沒住進去，但己經想了很多遍。
到了。房子在市區邊上，安靜的小區，樓下有花園。嘟嘟掏出鑰匙開門，大頭跟在後面。門開了，兩個人站在門口，看著裡面。裝修是簡約的風格，白牆，木地板，落地窗。照進來，整個客廳亮堂堂的。嘟嘟走進去，這裡看看，那裡。大頭跟在後面，也這裡看看，那裡。
“廚房大。”他說。點點頭。“嗯，做飯方便。”他笑了：“你做還是我做？”想了想：“你做。”他笑了：“那買這麼大的廚房幹嘛？”看著他：“給你發揮的空間。”
他突然想起之前有一天午後，兩個人在家裡客廳坐著。嘟嘟忽然想起什麼，拿起手機翻了翻，然後把螢幕懟到大頭面前。“你看。”
大頭湊過去看——是裝修公司發的影片，拍的是廚房的灶臺。評論區己經炸了：“這個灶臺，怎麼是左手邊的？”“左邊的灶臺大，右邊的灶臺小，這是專門為左手做飯的人設計的吧？”“嘟嘟不是左撇子啊！”“那這個灶臺是給誰用的？”有人翻出了之前發過的客廳照片：“沙發也是左手邊有扶手！”“餐桌也是左邊寬右邊窄！”“這房子，絕對有個左撇子！”
大頭看著那些評論，笑了。“他們怎麼什麼都能看出來？”嘟嘟瞪他一眼：“都怪你。”他愣了一下：“怪我？”點點頭：“灶臺是你選的，餐桌是你選的。”他想了想，好像還真是。灶臺要左手邊大的，餐桌要左邊寬右邊窄的。因為他是個左撇子，用右手，用右邊就行。
“那你呢？”他問。別過臉去。“我什麼？”“你選了什麼？”沒說話，但耳朵尖紅了。他手把拉進懷裡。“你選了我。”他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誰選你了？”他把下擱在頭頂。“你。”沒說話，但的手環住了他的腰。
嘟嘟看著那雙拖鞋，瞪了大頭一眼。“你就是故意的，拖鞋也款。”大頭低頭看了看——兩雙拖鞋，一雙藍，一雙，並排放在鞋櫃邊上。藍的是他的，的是的。
“怎麼了？”他一臉無辜。“這有什麼故意的？”嘟嘟指著那雙藍的拖鞋：“這是你的。”又指著的：“這是我的。”他點點頭：“對啊。”瞪著他：“這不是款是什麼？”他想了想：“這配套。”被氣笑了：“配套？你當裝修呢？”他也笑了：“都是配套的。”無語了。
他拉著走到鞋櫃前，把藍拖鞋穿上，又把拖鞋放在腳邊。“試試。”低頭看著那雙拖鞋，又看看他腳上那雙藍的。一模一樣，就是不同。穿上，的，很舒服。他看著，笑了。“好看。”說。
嘟嘟站在客廳中間，環顧西周，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還有你那二十萬的沙發，也是故意的。”指著那張寬大的米沙發，“這裡到有你的氣息，你就是故意的。”
大頭靠在門邊，笑了。“沙發怎麼了？”“這麼大，這麼寬，你一個人坐？”他想了想：“兩個人坐。”被氣笑了：“誰跟你兩個人？”他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你。”沒，他看著，也看著他。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沙發確實大，兩個人坐還有空。
“還有這窗簾，”指著落地窗前的米窗簾，“也是你選的。”“遮好，”他說，“睡覺舒服。”瞪他一眼：“誰跟你睡覺？”他笑了：“你。”的臉一下子紅了，別過臉去。他又指了指牆上的畫，桌上的花瓶，地上的地毯。“都是你選的？”問。他點點頭。“嗯。”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他看著。“因為想讓你住得舒服。”
愣了一下。他繼續說：“灶臺是左手的，你做飯方便；沙發是寬的，你躺著舒服；窗簾是遮的，你睡覺踏實。拖鞋是的——”他頓了頓，笑了，“是因為想和你穿一樣的。”
嘟靠在他肩上，忽然笑了。“真是像網友說的一樣，談了一場一首在避嫌但是人盡皆知的。”大頭愣了一下，也笑了。“人盡皆知？”點點頭。“嗯，人盡皆知。”他想了想，好像還真是。比賽的時候不敢對視，採訪的時候不敢提對方，機場不敢走在一起，酒店不敢住同一層。隊友幫忙打掩護，教練幫忙擋鏡頭，球迷幫忙編理由。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不說。他們以為藏得很好，其實全世界都知道。
他笑了。“那現在呢？還避嗎？”想了想。“不避了。”他低頭看著。“為什麼？”抬起頭，看著他。“因為累了。藏了這麼多年，不想藏了。”
他看著，心裡忽然了一下。繼續說：“灶臺是左手的，沙發是寬的，窗簾是遮的，拖鞋是的。全世界都知道這是兩個人住的房子，還避什麼？”
大頭高興了。哈哈。功。
參觀完房子，兩個人去了嘟嘟爸媽家吃飯。門一開，嘟嘟媽就笑著把兩個人拉進去。“快進來快進來，飯剛做好。”嘟嘟爸從廚房探出頭，看見大頭，笑了。“來了？坐，今天喝兩杯。”大頭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酒杯己經遞到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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