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時間在藍田握著，沒事基本不出縣城，就算要出門，也頂多是往長安的方向跑。
此刻乍一瞧見藍田郊外的景，甚至讓他都有些驚訝。
因為此時的藍天郊外，已經不再是恬靜的田園風。
取而代之的是鱗次櫛比、冒著滾滾濃煙的工坊和高爐。
空氣中，瀰漫著一混合了煤煙、金屬淬火、石灰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化學制劑的氣味。
而眼前的天空，也不再是純粹的藍，反而顯得灰濛濛的。
過初冬的，甚至能看到空氣中飄浮的細小的不明顆粒。
一說不出的味道湧鼻腔。
李北玄原本還十分輕鬆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霧都。
藍田，已經快要變霧都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李北玄忍不住出一苦笑。
這些濃煙，這些飛塵，在藍田人，乃至現在全國許多富強的有識之士眼中，都是財富、力量和進步的象徵，是令人興的工業脈搏。
但只有來自後世的李北玄，才能清楚地知道，這灰濛濛的天空和刺鼻的空氣背後，藏著怎樣的代價。
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緒，在李北玄心中蔓延。
不可否認，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把後世的科技果帶到這個世界，初衷確實是為了讓武國變得更加強大，讓百姓生活得更好。
而蒸汽機、新式鍊鋼法、化、水泥……這些東西，也確實極大地推了生產力，創造了大量財富，增強了國力。
看著武國因為自己的努力而一步步走向強盛，李北玄的心深，是有一就的。
但與此同時，李北玄也無比清晰的知道，是他，親手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資源的瘋狂攫取、環境的急劇惡化、生態的平衡被打破……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快到他幾乎來不及反應。
是人類這種生，天生就如此霸道、貪婪，註定要佔用、消耗、改變乃至破壞一切自然資源，才能實現所謂的發展嗎？
還是說，這就是工業化程序中，不可避免的陣痛，是通往更高階文明形態所必須經歷的、鮮淋漓的原始積累階段？
就像他前世歷史上，那些率先完工業革命的國家，也曾經歷過倫敦的毒霧，和泰晤士河的汙濁？
亦或者，是他自己太急功近利，只想著把好東西一腦搬過來，卻忽略了或者說低估了它們可能帶來的負面效應？
只顧著埋頭種田攀科技，卻忘了可持續發展這門更重要的功課？
冷風吹過。
李北玄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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