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承認得很乾脆。
這個“是”字砸過來，孟聿禮心口一沉。
失、焦躁，還有別的上不了檯面的緒，一腦湧上來，堵得他難。
“所以你就準備這樣，把自己好不容易爭來的一點主權，又親手回去？”孟聿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江音，你要清醒一點。”
“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心，不是回頭看那些舊，你需要快刀斬麻，將自己的人生掌控回自己手裡。”
他控制不住，越說越激：“我當初說他罪不至此，你說瞬息萬變。怎麼現在見著他就變了態度？”
“他給你帶來的是沼澤，只會讓你越陷越深，最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溫越靜靜地聽他說完，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激或反駁。
“聿禮，你說，要我把人生掌控回自己手裡。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謝謝你的提醒。”
“但你想過沒有，什麼才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孟聿禮被問得一怔。
“如果掌控人生意味著，我必須按照某種預設的、正確的劇本去走，這和我以前在溫家，必須按照他們的期去活，在傅家，必須按照他們的規矩去行事，又有什麼本質區別？”
“我逃離，我抗爭，我想要自由，最終極的目的，不就是希我的人生，能由我自己來做每一個選擇，並承擔其後果嗎？哪怕這個選擇在別人看來是錯的，是糊塗的，是優寡斷的。”
“我現在猶豫，我理不清，我甚至架不住他纏，這本，就是我真實的狀態，是我當下必須面對和理的課題。”
“如果我為了顯得清醒果斷，就強行給自己套上許多條框，忽略掉心真實的，那和我以前抑自己去迎合別人又有什麼兩樣？”
“我既要掌控自己的人生，那就按照我自己的節奏和去思考，去掙扎，甚至去犯錯，而不是被另一套看似正確的規則綁架。”
“這個沼澤我要不要跳進去，什麼時候跳出來，或者有沒有可能找到一條不一樣的路穿過它，我想自己來試，來決定。”
孟聿禮皺眉，“所以，說來說去，繞了這麼一大圈，你的意思就是你還是想給他機會，對嗎？”
“你那些關於自我掌控、不設條框的道理，說到底，不就是在為你自己現在的猶豫找藉口嗎？江音，你本就是放不下他！”
溫越沒有反駁。回視著他的雙眸依然清澈無比。
“聿禮，我確實意識到自己沒能完全放下他。”
“與其說想給他機會，不如說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去真正地看清楚，這段關係，這個人，對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還值不值得。”
“這也算是對我自己、對這段關係，做一次最徹底的清算和驗收。結果怎樣，我都接。但這個過程，我必須是主的那一方。”
孟聿禮久久地看著沒再說話。
他忽然明白過來，自己那些苦口婆心的勸誡，說到底，跟以前那些替做主的人，也沒什麼兩樣。
他閉上眼，嘆了口氣。
他勸要清醒，要掌控人生。
卻告訴他，真正的清醒和掌控，恰恰在於，不給自己設限，哪怕前路混沌，也要自己一步步去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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