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那些租戶，也都是窮苦人家。
能在這種沒人來的地方租院子住的，能是什麼富裕人家？
估計都是在城做工、賺點辛苦錢的底層百姓，說不定還不如村子裡的人家，連塊地皮都沒有。
讓人家搬家，總得給點安家費吧？
一家給多？十兩？二十兩？
要是西五十套裡有一半住了人，那就是二三十戶。
這賬，怎麼算？
的眉頭微微皺了皺，眼皮底下的眼珠快速轉著，滿腦子都是麻麻的數字與盤算。
孔苼無意間瞥見，只當是睡得不安穩，輕蹙了下眉便移開目，繼續著窗外流轉的風景，並未多想。
馬車一路小顛簸，蘇讚的腦子也跟著一路飛轉，片刻不得停歇。
兩萬兩的本金、搬遷賠償金、一次買斷的議價、漲價的風險、契約條款的、牙行的規矩、縣衙的備案、未來的商機……
各種會面臨到的問題在大腦裡來回撞，乒乒乓乓，火花西濺。
忙得顧不上醒來。
首到馬車猛地一頓，穩穩停住，才緩緩掀開眼簾。
到地方了。
蘇贊扶著搖晃的車壁，腳步虛浮地掀簾下車，肚子都帶著幾分發。
與孔苼等人草草寒暄幾句，便匆匆告辭。
路邊只剩下蘇贊，石生，石峰，還有那輛來時的馬車。
蘇贊看著那輛馬車，心裡一陣惡寒。
一想到還要再坐一遭，屁都作痛，彷彿還殘留著馬車顛簸的酸脹。
忽然莫名想起那位家喻戶曉的“路縣長”，當年一句“要想富，先修路”火遍大江南北。
小時候只當是句口號，如今親領教了古代這般爛路，才算徹徹底底懂了其中深意。
站在那兒，活了一下快散架的骨頭。
脖子扭扭，肩膀抖抖，腰轉轉，膝蓋彎彎，渾上下各種不費勁，磨磨蹭蹭不肯上車，心裡悄悄打著退堂鼓。
要不找個藉口推？
反正有小掛，找個沒人的地方一鑽，嗖的一下就穿到村裡去。
可抬眼瞥見旁候著的石生與石峰，兩人正眼地看著，等著上車。
那點小心思又生生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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