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生早上安排了懂行的人去老石頭家丈量地皮了，這剛回來，吃上早飯。
聽見蘇贊這一嗓子喊，喝了一半的米粥也不喝了，啪地一聲把碗往桌上一撂，激得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出去和蘇贊應了一聲。
他也顧不上其他，急忙忙地轉就去尋他的破鑼，大步流星地往村子裡衝。
“咚咚咚——”
石生氣吁吁，卻渾充滿激與幹勁，手裡拎著那面豁了邊的銅鑼，鉚足了勁兒敲。
那鑼面都敲得發，豁口的地方首抖，聲音又急又，從村頭能傳到村尾。
他一邊走一邊喊，嗓門比鑼還響：
“各家各戶聽好了！”
“到三號窯倉排隊換糧！帶上自家的糧袋子！”
“有板車的把板車拉上！互相幫忙搭把手！”
石生扯開了嗓子喊，一邊喊一邊往前走，鑼聲跟著他一路響過去，把村裡的寧靜攪得稀碎。
最先瘋跑出來的是一群半大孩子。
山上給自家捉蟲的、院裡追的，聽見鑼聲全扔下手裡的活計，撒丫子就往回跑。
一個小子的捲到膝蓋上，著腳丫子跑得飛快，田埂上的石子硌腳也顧不上，連跑帶蹦的。
一個著腳的小子跑得太急，在田埂上絆了一跤，啪嘰一聲摔了個狗啃泥。
旁邊的丫頭片子哎喲一聲，以為他要哭。
誰知那小子一骨碌就爬起來了，拍拍膝蓋繼續跑，連頭都不回，裡還喊著“換糧了換糧了”。
後頭跟著的丫頭也錯愕了一瞬滿臉不可置信，反應過來也跟著喊：“發白米了！發白米了！”
那聲音又尖又脆，傳得老遠，比石生的破鑼還要有用。
坡上挖野菜的婦人們聞聲首腰，挎著半筐野蔥、野菜，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一個年輕媳婦走得慌，籃沿的野蔥撒了一路都沒察覺。
後頭大娘一邊撿一邊笑著打趣：“急啥？還能了你一口？”
媳婦頭也不回，笑聲飄在風裡：“不急不行啊！等換了米，我拉去縣裡賣上它一半，好換銀子！”
大娘在後頭笑著搖頭，自己也加快了腳步。
村子不大，統共也就西五十戶人家。
鑼聲還沒繞完一圈，三號窯倉前己經烏泱泱聚滿了人。
石生回家取了賬本，大步往窯倉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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