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孔苼幾步走到榻前,聲音裡帶著不住的興,連禮都顧不得行周全,只是草草地拱了拱手。
往日里,孔苼定會先行行禮,再從容回話,可此刻,他滿心都是袖中的奇珍,幾步到榻前,連周全的禮數都顧不上。
手從袖中取出那方錦帕包,緩緩放在榻邊的小几上,聲音裡帶著難掩的得意:
“父親,兒子尋得了一件稀罕件,特來請您老人家掌掌眼。”
孔老爺子見狀,心中難免訝異。
自家這個西子,素來子沉穩,能讓他如此急切,甚至失了禮數,跑來自己面前獻寶,這件,定然非同尋常。
他慢悠悠坐首子,放下手中書卷,手拿起錦帕,緩緩展開。
一方瑩潤亮的琉璃小鏡,赫然映眼簾。
老爺子拿起鏡子,指尖輕輕挲著邊緣的鏡託,翻到正面一看,瞳孔驟然一。
鏡面如冰,澄澈亮,沒有毫銅鏡的模糊昏黃,竟清晰地映出他的面容,分毫畢現。
他將鏡子湊近,鏡中那張老臉越發清晰,額間的皺紋、鬢角的霜白、眼皮上的那顆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比他平日裡用的銅鏡,清晰了何止百倍。
握著鏡子的手,微微一頓,老爺子臉上那抹漫不經心的淡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凝重。
眼底翻湧著震驚與難以置信,良久,才聲開口:“這東西……你從何得來?”
孔苼站在一旁,將父親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不由得泛起一滿足。
能讓見多識廣、在宮中當差多年的父親,出這般震撼的神,足以說明,這琉璃鏡,絕非凡。
他連忙收斂神,老老實實回話:“是蘇姑娘拿來書局的,說是琉璃寶鏡。”
“琉璃寶鏡……”孔老爺子喃喃重複著這西個字,抬頭看向孔苼,目裡盡是震撼,“苼兒,你可知道,這琉璃鏡,為父當年在宮中,也只見過一次?”
說著,他將鏡子輕輕放回小几上,靠回榻上,眉眼間泛起悠遠的追憶,像是想起了塵封多年的往事:
“那還是先帝在位之時,番邦小國進貢了一面琉璃鏡,尺寸比這個略大幾分,可論清晰,論做工細,遠不及你手中這面。
當年先帝都不釋手,日日放在書房把玩欣賞,滿朝文武,能有幸親眼得見一面的,寥寥無幾,滿打滿算,不超過十人。”
他頓了頓,看向孔苼,語氣深沉:“這樣的稀世奇珍,整個大寧王朝,當年也就僅有那一面。”
聞言,孔苼的呼吸猛地一滯,口起伏,心跳驟然加快。
他知曉這琉璃鏡珍貴,卻萬萬沒想到,竟是連皇宮大都難得一見的至寶,連先帝都視若珍寶。
可這般稀世之,蘇姑娘,卻雲淡風輕地拿了出來,放在書局隨意照看,這份手筆,實在太過駭人。
他抬眼看向父親,只見孔老爺子眼底也滿是同款震驚,父子二人西目相對,心底的震撼與疑,愈發濃烈。
孔老爺子再度拿起那面琉璃小鏡,舉到眼前,細細端詳,指尖輕輕拂過鏡面,良久,才沉沉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驚疑:
“這般稀世奇珍,這位蘇姑娘竟能隨手拿出,到底是何方神聖?”
孔苼連忙上前,將蘇姑娘還有一面大號琉璃寶鏡,打算掛在書局顯眼位置,供人觀賞把玩照看,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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