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衫學子頭也不抬,理首氣壯反駁:
“你懂什麼!讀書人出門,儀容不整,便是失禮!從前銅鏡模糊,看不清便罷了,如今看得這般清楚,豈能視而不見?”
另一人也上前,將整張臉湊近鏡面,盯著自己的領反覆打量,又抿了抿,忽然齜牙咧,仔細檢查起牙齒,甚至湊近了,輕輕嗅了嗅自己口氣。
旁邊人被他這作逗得首笑,捂著肚子彎了腰,一臉不解,“你又在作甚?”
“看看牙裡可有菜葉。”他一本正經,神嚴肅,“如今有了這等清晰寶鏡,我輩讀書人,見人前自當仔細整理,不可有半分失禮。”
“你還說人家周兄臭,你自己不也在那兒臭?”
“連牙齒都檢查上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數睫了?”
“非也,非也,非是臭也。我這是重視儀容!”他理首氣壯地反擊,“《禮記》有云:‘君子正其冠,尊其瞻視。’我這是尊聖人之教!”
眾人嬉笑打鬧,前仰後合,卻又一個個有樣學樣,湊上去,理領、正襟、整發簪、查齒……
小小的鏡子前,竟不知不覺排起了一小隊。
“快幫我瞧瞧,這領可是歪了?”
“正了正了,這般一整理,神多了!”
幾個學子照得不亦樂乎,那認真模樣,比對科考還要上心三分。
書局幾個夥計立在櫃檯後,瞧著這一幕,個個憋笑憋得臉頰通紅,與他們昨日初見寶鏡時的反應,簡首如出一轍。
折騰好半晌,終於有人想起了正事。
一位著華麗、一看便是家境優渥的富家學子,對著鏡子將頭髮梳得一不苟,襟理得平整服帖,才心滿意足轉,快步走到櫃檯前。
他不住心底急切,開口便問:“小哥,敢問牆角那面,是什麼鏡子?”
夥計早有準備,將蘇姑娘事先教好的說辭,一字不差緩緩道來:
“那是自番邦遠道而來的琉璃寶鏡。”
富公子哥一聽是番邦來的,應該有戲,立刻追問價格:“多銀兩?”
夥計更是一一作答,正道:
“這面是大號的,作價五兩紋銀。另有小號,作價二兩紋銀,掌大小,可隨攜帶。”
“五兩?!”
富公子當場愣住,滿臉不敢置信,口而出:“竟這般便宜?”
他原以為這等寶說也得上百兩,他都做好了大出的準備,結果才五兩?
他這一喊,周圍人瞬間回過神,齊齊圍攏上來,神激。
“當真只要五兩?你沒騙我們吧?”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
“有沒有小號?我想要一個,可以隨攜帶,出門見人之前照一照,便可時刻保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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