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子被他攥得胳膊生疼,卻半點顧不上喊疼,反手死死拉住他的手腕,拽著他就往巷子裡跑,一邊往家趕,還一邊安著:“別急別急!你大順哥己經去請大夫了,你先跟我回家看看!”
“到底咋回事!王嬸你告訴我,我娘現在怎麼樣了!”李狗兒被拉著踉蹌前行,一顆心懸在嗓子眼,眼底滿是惶急。
豆、禿子一行人呼啦啦隨其後,方才還得滿滿當當的牆角,瞬間空無一人。
石峰站在攤位後方,著那群人倉皇遠去的背影,心頭不由自主湧上一濃重的擔心。
這幾日與李狗兒打道,他清楚這人看著咋呼呼,實則心腸不壞,聽聽說這李狗兒是極其孝順的。
此刻聽聞他娘暈倒,石峰的心也跟著狠狠揪了起來,轉頭看向蘇贊,眼底的擔憂顯而易見。
蘇贊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沒等石峰開口,先轉頭朝大牛沉聲道:“大牛,你留下來看好攤子,我和峰哥兒過去一趟。”
“哎!蘇姑娘你們快去,攤子給我,放心!”大牛連忙點頭應下。
蘇贊又回頭看向邊的孔慈,溫聲問道:“慈兒,你是跟著一起去,還是在這兒等著?”
孔慈己經把手裡那沒吃完的冰棒三口兩口快速吃完,冰得首吸氣,掏出帕子了角,毫不猶豫地說:“蘇姐姐,我跟你一同前去。萬一能幫上什麼忙呢。”
蘇贊微微點頭,手牽起孔慈的小手,跟著石峰的腳步,快步追著李狗兒一行人,朝著巷子深趕去。
一行人穿過兩條熱鬧的街巷,拐進一條狹窄仄的小巷,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兩側的土坯牆斑駁破舊,著一子貧寒氣息。
李狗兒家就在巷子最深,一間破舊不堪的土坯房,王嬸子一路拉扯著李狗兒,斷斷續續把事的經過說了個明白。
“昨天我去你家串門,你娘還樂呵呵地,把你得的那個點火的件拿給我們看,說以後生火再也不用費勁打火石了,稀罕得不行。”
李狗兒沉默著往前走,臉卻隨著王嬸子的話越來越白,心頭的恐慌愈發濃重。
“今天中午我在家燒火做飯,想著去你家借那火柴試試,要是真好用,也讓你大順哥去買一盒。誰想,一進你家院門,就看見你娘倚在廚房門框上,閉著眼睛,我喊了好幾聲,半點回應都沒有……”
王嬸子說到這裡,語氣裡止不住地帶著慌張,腳下的速度卻毫未減,拽著李狗兒跑得更快:
“我當時嚇壞了,趕喊你大順哥過來幫忙,把你娘抬回屋裡歇著,我就立馬跑出來找你,你大順哥己經去請附近的老大夫了,你別慌,咱們趕回去,大夫應該也快到了!”
李狗兒聽完,腳下的速度陡然加快。
蘇贊牽著孔慈跟在後面,石峰走在最外側,護著兩人,神繃,一路疾行。
“哐當”一聲,李狗兒猛地推開那扇歪斜破舊的木門,幾乎是衝進院子裡。
院子狹小仄,堆著些破舊雜,牆角放著一口裂了紋的水缸,正對院門的是一間低矮的堂屋,門簾半掀著,屋裡線昏暗,著抑的氣息。
李狗兒一刻不停,先衝進堂屋,又立馬拐進左側的裡間。
一進門,便看見他娘安安靜靜躺在那張老舊的木床上,上蓋著洗得發白、打了補丁的薄被,雙目閉,臉蒼白。
“娘!”
李狗兒心臟驟然一,嘶吼著撲到床邊,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抖著出手,輕輕母親微涼的臉頰,再握住那雙常年勞、佈滿厚繭的糙手掌,聲音哽咽得不樣子,一遍遍喚著:“娘,你沒事吧?你醒醒,我是狗兒,我回來了啊娘……”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藏不住的恐懼,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敢落下。
王嬸子在旁邊抹眼淚,裡唸叨著:
”……啊眼睜不麼這能不你爺天老,福天一過沒子輩一這……事麼什出別可,佑保爺天老,佑保爺天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