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和禿子一行人守在屋門口,誰也不敢貿然進去,幾個小弟在院子裡,長脖子往屋裡張,平日裡咋咋呼呼的一群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一口。
蘇贊、孔慈和石峰也隨即趕到,三人站在門口,往屋裡去。
狹小的房間裡只有一扇小窗,採極差,昏昏暗暗的,更襯得床上婦人的氣虛弱到了極點。
蘇贊看著那抹毫無生氣的蒼白影,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心底己然有了幾分判斷。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王大順的呼喊:“大夫來了!大夫請到了!”
眾人紛紛轉頭去,只見王大順領著一個揹著老舊藥箱、頭髮花白的老大夫快步走進來,老大夫一路急行,累得氣吁吁。
李狗兒轉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老大夫的手腕,聲音帶著哭腔:“大夫,你快看看我娘!怎麼都不醒,求你救救!”
老大夫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卻也理解他的心,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著氣道:
“小夥子,別急,別急,先讓老夫順口氣,我這氣息還不穩,看病急不得。”
李狗兒這才鬆開手,踉蹌著退到床邊,主讓出位置,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老大夫,滿是祈求與忐忑。
老大夫理順氣息,快步走到床邊,先是手輕輕翻開狗兒孃的眼皮,檢視眼底氣,隨後指尖搭在的手腕上,閉目凝神號脈。
屋裡瞬間陷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落在老大夫上,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打擾了他診病。
每一分每一秒,對李狗兒來說,都像是度日如年。
老大夫號脈片刻,又湊近仔細打量狗兒孃的臉,指尖輕輕拂過滲著冷汗的額頭,隨即緩緩首起,轉頭看向滿臉期盼的李狗兒,沉默半晌,終究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孩子,不是什麼急症,是黃病啊。”
老大夫的聲音裡滿是惋惜與無力,一字一句,砸在李狗兒心上:
“這病不是一日兩日得來的,是長年累月苦熬出來的虛病!
你娘氣虧空得太厲害,中氣虛弱,提不上來,一口氣堵在口,這才暈了過去。”
他轉頭招呼王嬸子等人湊近,指著床上的婦人,沉聲道:“你們看,這臉黃得跟草紙一樣,白得沒有,呼吸輕得幾乎不著,渾冷汗把裡都浸了,就算平日裡醒著,也是渾發,有氣無力,連抬手都費勁,是不是?”
“是是!大夫說得一點都沒錯!走幾步路就,幹一點活就累。飯也吃不下多。”王嬸子連忙點頭,李狗兒也跟著瘋狂應聲,嚨哽咽得說不出話。
老大夫再次嘆氣,語氣愈發沉重:
“哎,這子骨,早年就被累垮了,又心又勞累,還吃不上幾口好的才熬了這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這黃病是個慢症,只能靠溫補慢慢調養,急是急不來的,就怕拖久了……”
李狗兒瞬間急紅了眼,連忙上前拉住老大夫的袖,連聲追問:“大夫,那有沒有法子能治好我娘?求你想想辦法,多錢我都願意!”
老大夫看著他急切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藥箱裡拿出紙筆,鋪好糙的草紙,一邊寫藥方,一邊絮絮叮囑:
“我給你幾副溫補的方子,都是些尋常藥材,紅棗、當歸、黃芪、黨參這些,你也能負擔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