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人的鐵騎在城外三里停下。
那是清晨，天剛矇矇亮，霧氣還沒散盡。陸景行站在城樓上，過薄霧著那片黑的騎兵，手心沁出冷汗。
三萬鐵騎。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趙世衡站在他邊，咬牙道：“真他孃的多。”
顧清霜沒有說話，只是握了手中的劍。
城牆上，八千守軍屏息凝神，等待著那一聲號角。
卯時三刻，號角響了。
那聲音低沉而悠長，如同遠古巨的咆哮，迴盪在空曠的原野上。隨著號角聲，北狄人的騎兵開始移。
不是衝鋒，是列陣。
三萬騎兵分三隊，左翼、右翼、中軍，緩緩展開。那陣型整齊得可怕，彷彿不是三萬個人，而是一個巨大的、活的怪。
陸景行盯著那陣型，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不是普通的游牧騎兵。這是榮親王訓練了三十年的軍隊。他們有大周的陣法，有北狄的騎，有三十年的仇恨和野心。
“來了！”趙世衡大喝一聲。
左翼了。
一萬騎兵如水般湧來，馬蹄聲震得城牆都在抖。箭雨從城牆上傾瀉而下，北狄人舉起皮盾，繼續衝鋒。
第一波衝到城下，雲梯搭上城牆，北狄人開始攀爬。
守軍將滾木礌石砸下去，熱油潑下去，慘聲此起彼伏。但北狄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湧上一批。
陸景行拔劍，加廝殺。
他記不清殺了多人。只知道劍刃砍鈍了，換一把；手臂痠麻了，咬牙撐。濺在臉上，糊住眼睛，抹一把，繼續砍。
不知過了多久，號角聲再次響起。
北狄人退兵了。
城牆上，守軍們癱倒在地，大口息。陸景行靠在城垛上，著退去的北狄騎兵，心中沒有喜悅。
這只是第一波。
他轉，清點人數——八千守軍，第一日便折損了兩千。
還有六千人。城外還有兩萬多北狄人。
趙世衡走過來，渾浴，咧笑道：“沒死。你爺爺還活著。”
陸景行笑了笑，沒有說話。
顧清霜從另一邊走過來，手臂上添了一道新傷。陸景行心頭一，連忙上前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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