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義跪在地上，渾抖得像篩糠。
陸景行坐在他面前，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目冷冷地盯著他。
“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周培義嚥了口唾沫，聲道：“大……大人想問什麼？”
陸景行子前傾，匕首在他臉上輕輕劃過：“先說說，北狄新可汗是個什麼樣的人。”
周培義哆嗦著道：“新可汗阿史那骨篤祿，今年二十西歲。他父親是前任可汗，去年冬天病死了。他繼位後，殺了三個兄弟，兩個叔叔，把反對他的貴族全殺了。”
陸景行眉頭微皺：“這麼狠？”
周培義點頭：“他心狠手辣，但也很聰明。他知道自己位置不穩，需要一場大勝來立威。所以……所以他才聽了我兄長的話，南下侵擾大周。”
陸景行心頭一：“你兄長？周培源？”
周培義臉一白，知道自己說了，卻只能著頭皮道：“是……是我兄長。他生前跟阿史那骨篤祿有約定，說只要北狄出兵，他就在朝中做應。後來他死了，阿史那骨篤祿就找上了我……”
陸景行冷笑一聲：“你們周家，倒是一門忠烈。”
周培義不敢接話。
陸景行又問：“北狄部，有沒有人反對阿史那骨篤祿？”
周培義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有！有！他叔父阿史那咄苾，手裡有兩萬兵馬，一首不服他。還有他那個堂兄阿史那社爾，跟他爭過可汗之位，被他打敗後逃到西邊去了。”
陸景行與趙世衡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殺機。
離間計，有戲。
三日後，一封信從雁門關送出，往西而去。
信是陸景行親筆所寫，落款卻是“阿史那社爾”。
信中寫道：“骨篤祿殘暴不仁，弒親奪位，天人共憤。社爾雖敗，心有不甘。今大周願助社爾復位，只待叔父應，南北夾擊，可汗之位，唾手可得。”
信的末尾，還蓋了一枚印章——那是從周培義口中問出的，阿史那社爾的部族印記。
這封信，會先送到阿史那咄苾手裡。
陸景行站在城牆上，著信使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盤算。
阿史那咄苾會信嗎？不一定。但只要他有一懷疑，就會去找阿史那社爾求證。而阿史那社爾遠在千里之外，本來不及回應。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發芽。
趙世衡走到他邊，低聲道：“你說，阿史那骨篤祿會上當嗎？”
陸景行搖頭：“不知道。但至，能讓他分心。”
他轉，向北狄大營的方向。
“只要他分心，我們就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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