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確實有人去告過狀。”
常山的聲音抖得如同風中的蛛，帶著無盡的寒意。
“城南的綢大戶王家，因為不肯出秘製的織機圖紙，被吳德淵構陷下獄。”
“王家的長子是個骨頭，他拼死殺出重圍，帶著書，一路逃到了江寧府，跪在巡衙門前擊鼓鳴冤。”
“結果呢？”陸明淵的聲音已經冷得沒有一溫度。
“結果？”常山慘然道。
“趙大人接了狀紙，好言，說一定會徹查到底，還派了兵護送王家長子回蘇州。”
“可就在回程的路上，距離蘇州城不到三十里的野豬林，他們遇到了一夥‘山匪’。”
常山死死地盯著陸明淵，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幾十號‘山匪’，個個騎著高頭大馬，王家上下被殺得乾乾淨淨！連王家剛滿月的嬰兒，都被挑在槍尖上，活活摔死！”
“事後，巡衙門發了海捕文書，通緝山匪。”
“可誰都知道，那哪裡是什麼山匪？那分明是江蘇鎮司假扮的軍！”
常山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砸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從那以後，王家十四口人的無頭，就被掛在蘇州城門外暴曬了三天三夜。”
“大雨沖刷著水，染紅了護城河…。”
“大人，從那以後，這蘇州府，這江蘇省，再也沒有一個人敢去向巡大人告狀了！”
“告狀，就是滅門啊！”
轟！
常山的話語，如同平地起驚雷，在破屋中轟然炸響。
“砰！”
一直站在陸明淵後的朱四，再也抑不住心中的狂怒，猛地一腳踹斷了旁邊那張破木桌。
木屑橫飛中，朱四雙目赤紅，猶如一頭髮怒的雄獅，猛地站直了子。
“混賬！簡直是反了天了！”
朱四一把扯下上的破蓑，出裡面雖然沾滿泥汙卻依舊拔的勁裝。
他的手死死地握在繡春刀的刀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為錦衛鎮使，朱四這輩子見過無數的貪汙吏，見過無數的暗手段。
但他從未想過，堂堂一省巡，竟然敢囂張跋扈到如此地步！
“他趙貞吉算個什麼東西？真把這江蘇省，當他趙家的後花園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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