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淵轉過頭，看著朱四，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穿世事的睿智芒。
“朱四，我問你，如果是一兩銀子一石的暴利，那些外地的糧商，會怎麼做？”
朱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
“自然是傾家產，把所有的糧食都裝上船，拼了命地往蘇州運，生怕晚了一步，這錢就被別人賺走了。”
“這就對了。”
“水往低流，商往高利走。蘇州府現在是一座死城，因為常平倉不開，市面上的糧食被本地的幾個大戶壟斷了。”
“他們想怎麼定價格，就怎麼定價格。因為沒有外來的糧食和他們競爭。”
“我要的，就是那些外地糧商像狼一樣撲過來。”
“我要的，就是他們把全天下的糧食，都源源不斷地運進蘇州府！”
陸明淵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彷彿穿了重重雨幕，看到了未來幾天的景象。
“不要問那麼多，照我說的去做。”
陸明淵的語氣突然加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吸引來的商越多，運來的糧食越多，接下來的賑災一事，就越簡單。”
“去吧，把訊息散佈出去。我要在三天之，讓整個江南的水路上，全都是運糧的商船！”
朱四呆呆地看著陸明淵。
他聽不懂什麼“壟斷”，也聽不懂什麼“競爭”。
他的腦子裡依然是一團麻，他依然覺得把糧價奇高的訊息傳出去，會引來更多的吸鬼，會讓蘇州府的百姓陷更加萬劫不復的深淵。
但是，他看著陸明淵那張平靜得讓人心悸的臉龐，看著那雙彷彿能算盡天下事的眼眸，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為錦衛，他不需要理解，他只需要服從。
更何況，眼前這個十三歲的年，曾經創造過太多的奇蹟，讓他打心底裡生出一種盲目的敬畏。
“卑職……遵命！”
朱四猛地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沒有再多問一句，轉便大步走進了雨幕之中。
他的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巷弄裡，去執行這個在他看來荒謬至極，卻又不得不去完的命令。
林世安依舊靜靜地站在陸明淵的後，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
陸明淵沒有再看那家排著長龍的米行，而是轉朝著城深的一家客棧走去。
他的步伐依舊平穩，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的隙間，沒有濺起半點泥水。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已經在這座煙雨濛濛的江南水鄉，悄然拉開了帷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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