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商賈，本就是逐利而生。
當“一兩銀子一石”這個如同魔咒般的數字，傳那些大腹便便、於算計的糧商耳中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江寧府，萬寶齋的後堂。
江蘇省最大的商行大掌櫃，一個胖得像是一座山般的中年男人，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因為作太猛，甚至帶翻了手邊的紫砂茶盞。
“一兩銀子一石？此話當真？！”
胖掌櫃死死地盯著面前彙報的夥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回大掌櫃的話，千真萬確！現在整個蘇州府都瘋了，有錢都買不到米！”
夥計激得渾發抖。
“好！好！好！”胖掌櫃連說了三個好字，胖的臉頰因為興而劇烈地搐著。
“天賜良機！這是老天爺要讓我們萬寶齋發大財啊！”
“傳我的話！立刻把咱們在江寧、揚州、鎮江的所有糧倉全部開啟！把所有的存糧，一粒不剩，全都給我裝上船！”
“租船！市面上的船隻要能載貨的，全給我租下來！雙倍……不，三倍的價錢！連夜起航，順著運河，直奔蘇州府！”
胖掌櫃的眼中閃爍著狼般的芒。
“一兩銀子一石……這蘇州府的銀子，我萬寶齋要吃大頭！”
同樣的場景，在江南大地的無數個角落裡同時上演著。
浙江的世家大族、湖廣的糧商巨賈。
甚至是那些平時只做些小本買賣的散商，全都被這驚天的暴利衝昏了頭腦。
沒有人去思考蘇州府為什麼會漲到這個價格，也沒有人去關心蘇州城外的流民是不是會死。在他們眼中，那不是糧食，那是白花花的銀子，是堆積如山的財富。
“快！快裝船！晚了連口湯都喝不上了！”
“揚帆！全速前進！誰敢擋路，直接撞過去！”
“告訴船老大，只要明天天亮前能趕到蘇州府碼頭，我賞他一百兩銀子！”
原本因為災荒而顯得有些冷清的京杭大運河，在短短兩天之，突然變得沸騰起來。
百上千艘大小不一的商船、烏篷船、甚至是從漁民手裡高價租來的漁船，滿載著一袋袋沉甸甸的糧食，如同百川歸海一般，從四面八方，浩浩地朝著同一個方向駛去。
那個方向，蘇州府。
站在蘇州城一家客棧的二樓臨窗，陸明淵靜靜地看著窗外那連綿不絕的秋雨。
他的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冷的清茶，目深邃而幽遠。
“大人。”朱四推門而，神複雜地抱拳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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