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秉忠嘶吼著，彷彿要將心中的恐懼和委屈全部發洩出來。
“往年江蘇省大災，哪一次不是這麼幹的？！朝廷撥下來的糧，層層盤剝，到了府裡還能剩下一半就算是青天大老爺了！”
“災民？災民死幾個算什麼？只要不鬧出民變，只要太倉的稅賦足了，朝廷什麼時候管過死幾個泥子！”
“下只是習慣了！我們都習慣了！”
“誰能想到，今年會來一個不講規矩的欽差，會來一個活閻王啊！”
習慣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在陸明淵的心尖上拉扯了一下。
他看著趙秉忠那張因為恐懼和絕而扭曲的臉，心中湧起一無法言喻的悲哀。
這就是大乾的場。
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竟然了一種約定俗的“習慣”。
當惡變了一種常態，當吃人變了一種理所當然的規矩，這個王朝，其實就已經爛到了骨髓裡。
“習慣了……”
陸明淵輕聲重複著這三個字，緩緩站起。
他走到趙秉忠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可憐又可恨的貪。
“既然你們習慣了你們的規矩。”
陸明淵微微彎腰，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那從今天起，你們也該習慣習慣，我陸明淵的規矩了。”
他直起，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朱四。
“按圖索驥，去抓人。”
陸明淵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吩咐今晚的夜宵。
“松江府上下，凡是參與了貪墨賑災糧、倒賣倉、驅趕災民的員，一個不留，全部鎖拿歸案。”
“敢有反抗者，就地正法。”
“遵命！”
朱四眼中閃過一嗜的芒，猛地一抱拳，轉大步走出了大堂。
這一夜，松江府註定無眠。
鎮海司的黑龍旗在夜中翻滾，繡春刀的寒照亮了那些深宅大院。
抓捕行異常順利。
因為那些員們，本沒有想到會有人敢在這松江府，敢在浙江三大世家的眼皮子底下，對他們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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