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淵理了理袖，目投向了西北方向，那是江蘇首府江寧府的位置。
“陳文忠那邊怎麼樣了？”
“回伯爺，裴郎中已經封鎖了黃浦江，沈家的三艘五桅大船全部被扣下，船上的糧食一粒未。”
朱四恭敬地答道。
“很好。”
陸明淵點了點頭。
“開倉，放糧。”
“在城中東南西北設立四個粥棚，用上好的米熬粥，筷子進去不能倒，巾裹起來不能滲水。”
“告訴災民，朝廷沒有忘了他們。這松江府的天，塌不下來。”
朱四神一肅，大聲應諾：“是！”
陸明淵重新走回太師椅前坐下。
他知道，今天抓了這三十多個員，扣了沈家的糧食，這松江府算是徹底翻天了。
浙江三大世家不會善罷甘休，江寧府的趙貞吉更不會坐以待斃。
甚至京城裡的嚴黨和清流，也會因為他這個十三歲年的魯莽舉而掀起滔天巨浪。
但他不在乎。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在破廟前抱著死嬰的婦人，浮現出那個拿著柴刀盯著鐵鍋的男人。
他想起自己四歲的弟弟陸明澤，正趴在王氏的懷裡，無憂無慮地揹著三字經。
這世間的悲歡，本不該如此懸殊。
“伯爺。”
若雪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堂的影裡，看了一眼地上癱的趙秉忠，眼神冰冷。
“江寧府那邊，要不要派千機院的暗探去盯著？”
“不用。”
陸明淵拿起桌上的湖筆，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緩緩寫下“趙貞吉”三個字。
“趙貞吉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松江府出事後，一定會想辦法把事下去，或者把髒水潑到我上。”
陸明淵的筆鋒猛地一頓，在紙上留下一個濃重的墨點。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等。”
“等高大人在淮安府把天捅破，等這江蘇省的膿包徹底潰爛。”
“到那時，我倒要看看，這位清流名臣，還能不能端得住他那張偽善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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