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不僅要挑起鬥,本還要了你這層理學名臣的皮!”
陸明淵猛地一揮手,城牆上,五十把鎮海司的繡春刀齊刷刷地出鞘,刀映照著寒日,森冷刺骨。
“開城門!本倒要看看,你這江蘇的土皇帝,骨頭有多!”
隨著陸明淵這一聲如同裂帛般的冷喝,淮安府那兩扇包著厚重鐵皮的斑駁城門。
在絞盤刺耳的聲中,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向兩邊敞開。
城門開,沒有夾道歡迎的員,沒有跪地高呼的百姓,只有兩排披黑甲、手按繡春刀的鎮海司軍士。
他們像是一尊尊沒有的鐵浮屠,冷冷地注視著城外那支浩浩的巡儀仗。
秋風穿過城門,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打在趙貞吉那洗得發白的青布袍子上。
趙貞吉眯起了眼睛。他看著城門那森嚴的陣仗,著那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
心中那名為“城府”的弦,不由自主地繃了起來。
他為數十年,從翰林院的編修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封疆大吏,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
嚴嵩的權傾朝野他沒有怕過,嘉靖皇帝的雷霆之怒他也能從容應對。
可今日,面對一個十三歲年的拒不開門,面對這赤的武力威懾,他竟生出了一荒謬的忌憚。
“大人,這陸明淵太猖狂了!他不過是個正四品的鎮海使,竟敢對您拔刀相向,這是形同造反啊!”
旁的江蘇布政使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
趙貞吉抬起手,止住了下屬的憤懣。
“造反?他手裡握著陛下賜的欽差大印,他拔刀,那是代天子行事。”
趙貞吉的聲音很平緩,聽不出喜怒,“把督標營留在城外,你們幾個,隨本進城。”
說罷,他理了理頭上的方巾,邁開步子,踏了那道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城門。
城樓的石階很長,也很陡。趙貞吉走得不快,每走一步,他都在心裡重新評估著那個坐在城樓上的年。
十三歲,連冠禮都未行的年紀,卻在府試中寫出《漕海之爭》那等驚世駭俗的策論,被陛下破格封為男爵。
更是一躍為吏部右侍郎、鎮海使。
這樣的人,絕不能用看待孩的目去審視。他是一把妖刀,一把不按常理出牌的妖刀。
當趙貞吉終於登上城樓,微著氣站定在下時,他看到了陸明淵。
年依然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張太師椅上,上那件黑的鶴氅在秋風中微微翻卷。
他的旁,那個名若雪的青正安靜地為他斟茶。
水汽氤氳間,年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唯獨那雙眼睛,清澈、深邃,著一種看穿世間一切虛妄的冷漠。
兩人就這麼隔著十步的距離,靜靜地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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