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星夜回師廈島收,升帳論功賞罰謀。
芝莞貪生遭顯戮,鴻逵縱敵被罰留。
施琅戰賞微薄,蘇茂代將其兵收。
從此將帥生嫌隙,他年反目恨悠悠。
且說鄭功度過輾轉難眠的一夜,天微明,便翻而起。
這一日,乃是永曆五年(西元1651年)西月初二,雲沉沉,海風嗚咽。
鄭功升帳坐定,面沉似水,目如刀。
帳下諸將分列兩廂,雀無聲,無人敢出一言。
帥帳門口的親兵,手持明晃晃的鬼頭大刀,刀鋒寒凜凜,令人不寒而慄。
鄭功先命人記錄有功之臣,依次封賞。他掃視帳中,緩緩開口:
“陳輝,率水師封鎖港口,奪回廈門,功在第一。賞銀五百兩,綢緞十匹。”
“洪旭,率陸營勇登岸,驅逐清軍,功在其次。賞銀三百兩,綢緞五匹。”
陳輝、洪旭出列謝恩,各歸本位。
鄭功又道:“施琅何在?”
施琅應聲出列,抱拳道:“末將在!”
鄭功道:“廈門危急之時,你率部從大星所急回,登岸力戰,勇殺敵,奪回港口,功不可沒。賞銀二百兩。”
施琅心中一沉——二百兩,不過陳輝之半。他面上不聲,叩首道:“謝國姓爺賞!”
鄭功看出他神不悅,卻不予理會,又道:“楊英,臨危命,清點庫存,卹百姓,文事井然。賞銀一百兩。”
楊英出列謝恩。
……
有功之臣皆封賞己畢,鄭功的臉陡然沉下來。他猛然一拍案桌,厲聲道:“鄭芝莞何在!”
帳外一聲答應,親兵將五花大綁的鄭芝莞押帳中。鄭芝莞面如土,渾發抖,跪伏於地,叩頭如搗蒜。
鄭功霍然起,手指鄭芝莞,怒聲道:“鄭芝莞!本藩臨行之前,再三叮囑,命你死守廈門。你倒好,清軍未至,你席捲珍寶,棄城先逃!
本藩數年來積蓄之資財,數萬將士之糧餉,盡毀於你一人之手!你還有何面目見本藩?見三軍將士?!”
鄭芝莞涕泗橫流,叩首道:“國姓爺饒命!末將一時糊塗,末將知罪……”
鄭功冷笑一聲:“知罪?你臨陣逃,棄城失地,席捲軍資,三罪俱全!本藩若饒你,何以服眾?何以立威?”
鄭芝莞大驚,連連叩首:“國姓爺,末將是您叔父……您不能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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