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署集罷審《新修本草》的訊息如野火般傳遍朝野,一時間,林楚楚和所著的醫典為京城熱議的焦點。支持者贊其為醫道革新,反對者斥之為離經叛道。這場風波不可避免地傳到了皇帝耳中。
這日午後,斜照在醫學院的青磚瓦簷上,微風拂過藥圃,帶來陣陣苦與清香織的氣息。林楚楚正站在一天講壇前,手持一細長木,在黑板上畫出人經絡圖,一邊講解“三焦”與“衛氣營”的關係。學生們圍坐西周,神專注,偶爾低聲討論,眼中閃爍著求知的亮。
柳依依站在人群邊緣,手心微微出汗,目不時掃向門外——那是通往宮門的方向。總覺得今日氣氛不同尋常,彷彿空氣都凝滯了似的。
忽然,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課堂的寧靜。衛軍列隊而來,甲冑鏗鏘,步伐沉穩,為首之人正是當朝軍統領李懷安,他神肅穆,卻對林楚楚抱拳行禮:“安濟夫人,陛下宣您即刻宮。”
林楚楚並未慌,只輕輕放下木,轉頭看向學生:“今日課程暫且到此,你們回去整理筆記,明日我再繼續講授‘溼熱病機’。”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依依張地拉住林楚楚的袖:“小姐,會不會是因為太醫署罷審的事……他們不會趁機治你罪吧?”
林楚楚安地拍拍的手,角浮起一抹淡笑:“該來的總會來。去把我那個檀木箱子拿來,記得帶上那臺顯微鏡。”
柳依依點點頭,快步離去。林楚楚則整了整襟,從容起,隨衛軍踏宮門。
皇宮,氣氛比林楚楚預想的還要嚴肅。書房中,皇帝端坐龍椅,面凝重,雙目銳利如鷹隼。兩側分別站著以張太醫令為首的太醫署員和以趙元璟為首的支援革新派。空氣中瀰漫著一無形的力,連呼吸都變得謹慎。
“林卿,”皇帝開門見山,“朕聽聞太醫署因你編纂的《新修本草》集罷審,可有此事?”
林楚楚坦然跪下:“回陛下,確有此事。”
張太醫令立即上前一步,聲音洪亮:“陛下!林副院使於書中妄言‘微生致病說’,實屬荒謬!臣等為醫道正統,不得不以罷審明志!此非個人恩怨,乃關乎千年傳承不可輕毀!”
皇帝目轉向林楚楚:“林卿有何解釋?”
林楚楚抬頭,目堅定,毫無怯意:“陛下,臣在醫典中所寫,皆經反覆驗證。若陛下允許,臣願當場演示,以證其說。”
趙元璟適時出聲,語氣恭敬卻不失鋒芒:“父皇,兒臣曾親眼見過林副院使所說的微生。若非這些新知,前次的痘疹疫不可能如此迅速得到控制。當時若能早些使用消毒法,或許能死數千人。”
皇帝沉思片刻,緩緩點頭:“既然如此,朕便親眼看看這所謂的‘微生’。”
林楚楚心中暗喜,這正是等待的機會。開啟帶來的檀木箱子,取出一臺緻的黃銅顯微鏡——這是與沈墨軒找來的能工巧匠,耗費數月時間才製的。鏡打磨,鏡筒嵌有調節旋鈕,目鏡清晰可見,整個裝置宛如一件藝品。
“陛下,此名為顯微鏡,可將微小之放大數百倍,使人得以窺見另一個世界。”林楚楚解釋道,“它雖小巧,卻是開啟醫學新紀元的關鍵工。”
張太醫令冷笑一聲:“奇技巧!不過是工匠之,如何能替代聖賢經典?”
林楚楚不理會,取出一片提前準備好的腐葉水滴標本,放置在顯微鏡下:“請陛下觀之。”
皇帝好奇地湊近目鏡,片刻後猛地首起,面驚異:“這……這些蠕的小蟲是何?”
“這是水中的微小生,平常眼不可見,卻在各都存在。”林楚楚又換上另一個標本,“這是傷口膿的放大影像,這些球狀和桿狀的小生,就是導致傷口潰爛的元兇。”
皇帝再次觀看,臉越發凝重,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龍椅扶手。
林楚楚趁熱打鐵:“陛下,若用沸水煮過的布包扎傷口,這些微生就會被殺死,傷口便不易潰爛。這就是為何採用消毒法的傷員康復更快。”
張太醫令忍不住反駁:“陛下切勿被其迷!此等障眼法,如何能證其真偽?難道不是人為製造幻象?”
林楚楚早有準備,平靜回應:“陛下,臣請取一碗清水,當場實驗。”
皇帝准奏。宮人端來一碗清水,林楚楚取出一細銀針,在燭火上灼燒至通紅,然後蘸取清水,製標本。
“陛下請看,這碗清水在顯微鏡下是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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