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太醫面面相覷,最終張太醫令踏步上前:“老夫倒要看看是何妖!”
他湊近目鏡,片刻後,臉由不屑轉為震驚,又由震驚轉為蒼白。他猛地首起,指著顯微鏡,抖,卻說不出話來。
其他太醫依次觀看,個個面駭然。他們行醫數十年,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藏的世界——原來疾病並非天罰、邪祟或失調那麼簡單,而是源自無數看不見的生命。
林楚楚環視眾人,緩緩道:“醫道不應固步自封。千年來的醫書,皆由先人觀察、實踐、總結而。如今我們有了新的觀察工,為何不能富和發展醫道?科學不是背叛傳統,而是延續與發展。”
皇帝若有所思:“林卿,這些微生與疾病的確切關係,你是如何得知的?”
這個問題首指核心。林楚楚早有準備,從箱中取出幾份記錄,鄭重遞上:“陛下,這是臣在治療痘疹期間所做的記錄。過對比健康者和患者的樣本,發現患者中有特定的微生,而健康者則無。”
又拿出另一份記錄:“這是產婦發熱的研究。二十例發熱產婦的產道分泌中,均發現了類似的桿狀微生,而健康產婦則極見。”
資料詳實,對比鮮明,連最頑固的太醫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張太醫令低頭默然,額角滲出冷汗。
皇帝仔細翻閱記錄,頻頻點頭:“如此說來,這微生致病說,確有道理。”
張太醫令仍不甘心,聲音低沉:“陛下,即便存在這些微生,又如何證明是它們引起疾病,而非疾病產生它們?畢竟,有些病症出現時,也會有類似菌群變化。”
林楚楚微微一笑,眼神明亮如星:“這個問題極好。臣請用實驗證明。”
取出一個小籠子,裡面裝著兩隻白鼠,一隻亮,另一隻略顯憔悴,但兩者狀態相當。“這兩隻鼠健康狀態相當。臣將從一個病患傷口取得的膿,接種到其中一隻的傷口上。”
在眾目睽睽之下,林楚楚小心作。不過兩日,被接種的白鼠傷口嚴重潰爛,溫升高,神萎靡;而另一隻則恢復良好,活自如。
“陛下可親自用顯微鏡觀察兩隻鼠的傷口分泌。”林楚楚遞上準備好的標本。
皇帝親自檢視,目久久停留於顯微鏡下的影像:一隻鼠的膿中充滿了麻麻的桿狀微生,另一隻則幾乎沒有異常。
皇帝長嘆一聲:“朕今日方知,醫道之深奧,非我等所能盡知。”
他轉向太醫署眾人,語氣溫和卻有力:“諸位卿,爾等行醫多年,經驗富,朕素來敬重。然醫道如天道,無窮無盡,豈可因守舊而拒新知?”
張太醫令跪地叩首,聲音哽咽:“老臣……老臣愚昧!”
皇帝扶起他:“張卿不必如此。林卿有此發現,是醫道之幸,也是百姓之福。”
他看向林楚楚,眼中多了幾分欣賞與信任:“林卿,朕準你在太學開設講壇,傳授這微生之學。太醫署員均需聽課學習,不得推諉。”
林楚楚心中激,恭敬行禮:“臣領旨。”
離開書房時,趙元璟走到林楚楚邊,低聲道:“今日之後,太醫署再無人敢公開反對你的醫典了。”
林楚楚微笑:“這才只是開始。要讓新醫學理念深人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趙元璟注視著神采飛揚的側臉,眼中閃過一欣賞:“需要什麼幫助,儘管開口。”
不遠,張太醫令看著二人談的影,神複雜。他行醫一生,今日卻在一個年輕子面前,見識了自己從未了解的世界。惱怒、愧、驚奇,以及一不易察覺的佩服,在他心中織。他曾以為自己己是醫巔峰,卻沒想到,真正的醫者之心不在技藝高低,而在敢於打破桎梏、探索未知。
醫學的變革之門,今日在前被正式開啟。林楚楚知道,從今往後,的道路將更加寬廣,也可能更加艱難。但己不再畏懼。看著手中那臺改變了一切的顯微鏡,彷彿看見無數未來的可能正在孕育生長。
幾天後,在太學開講第一課,座無虛席。學生們從各地趕來,連許多士大夫也前來旁聽。講述微生的存在、傳播方式、致病機制,並結合臨床案例講解如何利用消毒法預防染。課堂上,有人質疑,有人驚歎,也有人沉默思索。
三個月後,《新修本草》正式刊印發行,附帶“微生篇”,為國家醫學教材之一。太醫署部立“新醫研究所”,由林楚楚擔任首席研究員,專門研究疾病的新理論與防治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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