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慢著！”
眾人回頭，竟是那位曾在比試中擔任評委的老醫——徐太醫。他拄拐緩步進來，眼中含淚：“周兄，當年你在太醫院任職時，曾因一樁鉛毒案被貶，後來才得以復職。你可還記得？那年有個婦人因使用劣質胭脂中毒亡，當時你也查出是鉛所致，卻為了保全太醫署面，瞞真相，只說是虛勞症……”
周太醫猛地抬頭，臉慘白：“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就是那個婦人的丈夫！”徐太醫聲音抖，“我兒死了，就因為你們不肯承認鉛毒的危害！你以為我不懂嗎？你怕的是百姓不信，怕的是朝廷怪罪，怕的是丟了臉面！可你知道嗎？你丟掉的，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這一番話如雷霆炸響，整個陳府陷死一般的沉默。
林楚楚看著周太醫，語氣和了些：“周太醫，我不是要毀你名聲，我只是想告訴你——醫之道，不在權勢，而在仁心。若你能放下偏見，或許還能救更多人。”
周太醫雙膝一，跪倒在地，額頭抵地，泣不聲：“我錯了……我錯了啊……”
林楚楚扶起他，輕聲道：“現在還不晚。把所有沉水香封存，重新檢驗藥材來源，找出源頭，才能真正杜絕此類事件。”
次日清晨，皇帝親自召見林楚楚於書房。
“昨夜之事，朕己知曉。”皇帝面沉重，“你做得很好，但也暴了一個問題——守舊勢力並未徹底瓦解，反而藉機反彈。”
林楚楚垂首：“陛下，臣以為，與其制，不如引導。太醫署雖有弊病，但亦有不良醫。若能將新舊醫融合，方為長久之計。”
皇帝眯眼打量：“你打算怎麼做？”
“臣願設立‘新舊共研院’。”林楚楚抬眸，目堅定，“由太醫署與子醫塾聯合授課，互相學習，彼此監督。同時立‘疑難病例研討組’，每月公開討論典型病症，鼓勵創新診療方法，破除門戶之見。”
皇帝沉良久，終是點頭：“準了。”
訊息傳出，朝野譁然。有人贊其膽識非凡，有人斥其越權妄為。然而，隨著第一批“共研院”學員名單公佈——既有周太醫這樣的老資歷，也有蘇晴、李媛等年輕醫生，輿論逐漸轉向支援。
數月後，京城百姓自發組織“醫德評議會”，定期評選“最佳醫者”。其中，林楚楚的學生們頻頻上榜，而昔日頑固的太醫們也開始主改進診療方式，甚至有人開始研究西藥配方。
至於蘇月容，在那一夜之後便銷聲匿跡，再無蹤影。有人說遠走邊疆，有人說居山林，還有人說暗中聯絡地方豪強，準備反擊。林楚楚始終未再提及這個名字，只是偶爾會在夜深人靜時，著窗外的月亮，輕輕嘆息。
“有些人，註定要在黑暗中行走。”對柳依依說道，“但我們必須照亮明。”
這一年冬天，一場罕見的大雪覆蓋京城。子醫塾門前立起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八個大字：
醫者仁心，不分男
碑旁，林楚楚親手種下一株梅花樹苗，枝頭尚未開花，卻己出傲骨。
趙元璟站在不遠，靜靜著，忽然開口：“你還記得當初我說過的話嗎？”
“什麼話？”
“你說，醫可以改變命運，而你，就是那個改變命運的人。”
林楚楚笑了，笑容溫暖如春：“是啊，但我從未想過，這條路會這麼長。”
趙元璟走近一步，握住的手：“但我會陪你走下去。”
遠，孩奔跑嬉鬧，笑聲清脆；近，梅花初綻，香氣沁人心脾。
這場風波，終究了歷史的一筆註腳。而林楚楚的名字，將永遠鐫刻在醫者的榮之中——不是因為贏了誰，而是因為教會了世人：真正的醫，從來不怕質疑，只怕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