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在郵袋裡，隨車廂輕輕晃。
無名高地。
姜武站在雪地裡，手裡著剛從後方追上來的機要員遞來的電報紙。
紙上只有幾個。
“赤塔以北空虛”。
電報不是從聖彼得堡首接拍過來的，是從軍調局遠東中轉站轉發，聖彼得堡昨晚發出的。
謝爾蓋的夜間發報習慣。
姜武著那張紙，瞳孔在極寒裡驟然收。
他把鉛筆折兩截。
“拖了這些天，要等的就是這份電報。”
“赤塔以北空虛。北邊的門沒關。不等了，現在打。”
“第一師調頭。”
“向北。”
“其餘部隊繼續往南退，再拖半天，把俄國人的眼睛拖夠。”
“老貓知道怎麼拖。”
高地下，帝國第一師正趁著夜暗向北急行軍。
軍靴踩在凍的雪殼上的碎裂聲連一片，像有人在用指節敲一封沒有收件人的電報。
赤塔以北，空虛。
俄國人還不知道。
新加坡港。
港口區。
一間煙霧繚繞的檯球室後房。
檯球桌那邊有人打出了一杆漂亮的反彈球，圍觀的水兵扯著嗓子好。
後房的門關著。
威廉姆斯中校坐在靠牆的椅子上，面前是一張沾著啤酒漬的摺疊桌。
桌對面坐著老林。
軍調局南洋站的外圍買辦，一個在滙銀行洗錢洗了十幾年的福建人。
他穿一件皺的白西裝，手指上戴著玉扳指，笑起來像尊沒上過的彌勒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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