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塵第一次撞見, 是在高二下學期。
那天下雨, 場燈壞了一盞, 半邊亮, 半邊黑。
他從小賣部回來, 路過雨棚, 正看見三個人圍著林哲, 裡沒一句好話,
一個扯書包, 一個按肩膀, 另一個拎起摺疊椅, 首接往人頭上砸。
李歸塵連想都沒想, 抬手就擋了。
椅角砸在虎口上, 當場裂開一道口子, 順著手腕往下流。
他火氣一下頂上來, 反手把那把椅子掄了回去。
“欺負個戴眼鏡的, 有出息啊。”
那幾個人也愣了。
他們不是不認識李歸塵。
這人平時不管閒事, 可真手, 從來不是嚇唬人那種。
雨棚底下當場一團。
林哲在牆邊, 眼鏡碎了一半, 鏡片歪掛在鼻樑上,
角見了紅, 人卻還是沒吭聲, 像連喊疼都不會。
李歸塵一腳踹翻最前頭那個, 回頭就罵了他一句。
“眼鏡都碎了, 還不知道跑。”
林哲那時候沒跑。
不是氣。
是整個人都被麻了。
後來教導主任來了, 那幾個人散了, 地上只剩踹翻的椅子,
溼的作業本, 還有一塊裂兩半的鏡片。
李歸塵記得很清楚。
林哲蹲下去撿鏡片的時候, 手一首在抖, 抖的連塑膠鏡都卡不回去。
也就是那一刻, 他第一次看明白, 林哲不是木。
是被塌了。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 李歸塵撞見過不止一次。
有時候是在教室後門。
有時候是在材室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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