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得強勢但也倉促，很多堂口的錢推三阻四地收不上來。當時負責碼頭生意的人姓孫，年歲不算很大，道上的人他猴子，實際是周毅德的人，自然也沒有如期賬，這樣的況持續了三四年。
直到某一天，張訪忽然拿出了一大筆錢，並且越過了猴子，直接到了江寧馨手裡。這是一步險棋，但是勝算的確也大。
江寧馨接了他的投誠，也為了給眾義社其它人做個榜樣，調了當時手裡幾乎大半的資源，從周毅德手裡保下了張訪。而在三個月後，猴子“意外”因一場車禍送了命，張訪則了碼頭的負責人。
而也就是在他接了碼頭的生意之後，每年能提供給眾義社的錢翻了兩倍不止。又隨著周書手裡的軍火生意被迫撤到境外，張訪才算是真正在眾義社部站穩了腳跟。
“從前我沒看過賬，還以為，他是什麼商業奇才。”江鋮很快地記下幾個關鍵的時間點和數字，又漫不經心地還給了何岸，“母親知道嗎？”
何岸沉默了一會兒才牛頭不對馬地說：“憂外患，大小姐總得有取捨。”
江鋮瞭然一笑，他都能看出來的事，江寧馨那樣深的道行，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剛剛略一瞧，好幾筆進賬的金額，都顯得異常。但這些錢不管到底怎樣來，流水實打實地進了眾義社的口袋。真金白銀最後換來的，是張訪在眾義社地位的提高。
張訪上位時，江鋮被江寧馨接到江家雖然已經兩年，但眾義社仍然不斷，江寧馨擔心他的安全，天天讓一堆保鏢圍著他。對外界的事，江鋮知之甚，約曉得有這件事，裡卻不那麼清楚。
等他終於自由一些，能夠開始盯著眾義社的事，千頭萬緒中，的確張訪也排不上多重要的位置。如今再來看，張訪就算能拿出第一筆投靠江寧馨的錢，後面每年這樣高的數額，倒不像他可以做到的了。
眼前浮現出張訪那種平平無奇，甚至大部分時間約出點懦弱的臉，在這之後，卻逐漸浮現出另一張看不清面容的神秘的臉龐。
“記得選龍頭前，何叔你同我說，張訪這人不老實，我以為只是在提醒我，他和您不一樣，肯為母親所用，卻不見得為我。”江鋮看了看何岸，“原來說的是這個......這些錢從哪裡來，何叔知道嗎？”
“查過。”話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何岸倒也坦誠了，“一個賬戶，註冊地在大西洋上面一個很偏僻的國家，後頭是家皮包公司，再往下查力牽扯太大，後面就沒再繼續了。”
“大西洋？”
“怎麼了？”
“沒事。”江鋮皺了皺眉，彷彿是在哪裡提起過這三個字，一時間卻又不記得了，搖搖頭問何岸道，“不查了，是母親的意思，還是你的？”
何岸不語。
江鋮垂眸冷笑，江寧馨早就知道不是自己在扶持張訪，背後恐怕另有其人，順水推舟，是因為不在意，需要人來分散周毅德的勢力，或許會引來外患，但顯然憂對更要。這是的取捨。
而何岸勢必也是早就明瞭，現在藉著查賬的名頭報給他，是對他們這段時間因為梁景的出現而起的隔閡與爭執的一種讓步和服——畢竟無論誰來看，無論結果是否江鋮想要，至選龍頭的時候，張訪算是背棄了他。
儘管現在看來，讓張訪這樣做的人，倒不一定是周毅德。但要是藉故把人發作了，終究也是送江鋮一份禮。
“誰的意思都不要，原來雖然沒有查，現在二如果想查，我去查就是了。”果然，下一秒何岸便道。
“你是龍頭，查誰，怎麼查，自然都由何叔做主就是。但如果要問我的意見。”江鋮微微一頓，“我和母親的想法倒是一樣的。孰輕孰重，總得有個先後。盯著外頭看，後院要是起了火來，就不好了。難道何叔查了這麼久的賬，就只有張訪的問題，其它的，都清清白白了？”
“二想周毅德，我知道。但毒/品的生意從你外公傳到周毅德一直都把得，蓮池的位置，從前連你母親都不清楚。我如今雖然做了龍頭，的確也沒有頭緒，一時半會兒恐怕他不得。”
“不是我想，是你必須。”江鋮往他前近了一步，“蓮池的位置既然不清楚，就去弄清楚，要的也不只是一個周毅德，要弄清楚的也不止蓮池，是這條線上的所有。”
聞言何岸面微變：“我不明白。”
“周毅德手裡做的是從金到港紙的生意，可是他的金從哪裡來？毒/品的鏈條這麼長。”他的手指在空中虛虛劃了一道，“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利潤，都集中在最後的這一小截，誰能甘心？周毅德或許靠他在Z市的勢力，或者他們還有其它利益往來，但這樣限於人的買賣終究是長久不了的。如果要接了他手裡的生意，我想倒不如再往前走一步，找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更好。”
“二從哪裡知道這些東西？”興許是話說太久了，何岸的嗓音細聽之下有一僵。
“忘了，左聽一句右記一句的。也就這麼些了。”
江鋮輕飄飄丟下一句，也不再看何岸。信步走到懸崖的另一邊，這裡看不見墓地了，往下就是那片湖，湖水繞山蜿蜒，水流一直流進了山底的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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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塵章52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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