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兇得很，可惜這威脅顯然不大奏效。人影剛繞過山道的拐彎，院門前就探出一個小小的腦袋來，左右看了看，又看見梁景，小聲問他：“我阿婆走了嗎？”
“走了。”梁景應了一句，垂眸刪掉了簡訊。小孩倒是很不見外地跑過來，墊著腳先不由分說遞給他一顆糖，又往自己裡塞了一顆，這才指了指他的手機：“你能給我放畫片嗎？”
“不能。”梁景看了一眼掌心的水果糖，“小孩子不能看大人的手機。”
“不看就不看，小氣死了。我長大了也能買。”孩瞥了瞥，嚼著糖口齒有些不清楚，想著自己給梁景的糖大抵有點心疼，但還是很大方地擺了擺手，“算了，你吃吧，我可不是你這樣小氣的人。”
梁景笑了笑，說謝謝，順手把糖放進了兜裡，見小孩還是站著沒：“你不是讓你寫作業嗎？”
“天都黑了，明天再寫，又看不明白，寫作業有什麼好玩的。”
“那你剛是去哪裡玩了，你發那麼大的火。”
“湖邊啊。”小孩得意洋洋地說，“不准我去，我明天還要去！”
難怪家裡人生氣，梁景神嚴肅一點：“小孩子去水邊太危險了，你是為你好。”
“可好玩了，你們大人不懂。”
“有什麼好玩的？你們玩泥還是撈魚。”
“我們探險呢。”
“什麼？”梁景挑眉。
小孩想想招了招手，梁景微微彎下腰，就聽神秘兮兮道：“湖裡有龍！我們是去找龍的。”
語氣一派的天真，偏偏又認真得很，梁景不由得失笑。三人虎，謊話說一百遍總能了真。龍脈的傳說看來不僅騙山外的人，山裡的人也一樣。
“你們大人總是不信。”孩看他笑生氣起來，言辭鑿鑿道，“真的有龍！白天在湖裡，晚上就進裡睡覺。去年二壯和他爺爺半夜去逮田，還聽見裡頭有龍呢。”
“那就更不能去了。”梁景也不同爭辯，“生氣了，把你們也都抓進裡去怎麼辦。”
“我才不怕......”
話音未落，梁景面忽地一凝，噓了一聲，把孩往旁邊一拉，閃進了小院的籬牆後。小孩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過了好一陣，等梁景鬆開，才小心翼翼地問：“是我阿婆回來了嗎？”
“不是。”梁景看著逐漸遠去的何岸的影，看方向，是回墓地去。
但只有他，沒看見江鋮，梁景皺了皺眉轉頭對孩道，“回家寫作業吧，一會兒你真回來了。我先走了。”
“你幹嘛啊？”
“找人。快回去吧小朋友，一個人在家記得要鎖好門。”
“哎，你去哪兒找誰啊......”
去哪兒梁景一時也沒個的方向，找誰倒是很清楚。
順著往回走，經過了方才分別的地方，看見岔路上有很淺的腳印。循著兩旁野草被過的痕跡一路往上，痕跡消失的地方已經到了山頂。
山裡的溫度更低些，天似乎也黑得更早。灰白的天幕之下，夕是正在融化的岩漿，從天邊流淌而下，有一縷落在江鋮白的襯上，勾出了一抹極淡的金邊。
他坐在懸崖邊，聽見聲音也沒有回頭，梁景走到他後，半蹲下，手虛握住了他的手臂，隔著外套，覺不到的溫度，但短暫的僵是很明顯的，不過江鋮很快又放鬆下來：“怎麼找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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