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周毅德皺起眉頭，“寧馨這才剛下葬，你就這樣對這些長輩，怎麼安心？……你又笑什麼？”
“舅舅果然是年紀大了，心也了。表姑讓你說兩句，果真也就幫說了。要我說兩句怎麼夠，十句也打不住。”江鋮語氣平平，好心提醒他一樣，“當時您想要表哥進萬寧，母親說他把著社團的事，堅決不許。您怎麼說的，您說，真要論起來周家誰和眾義社沒個關係，都該清乾淨了才好，什麼阿輝阿貓阿狗的，一齊攆出去才對。怎麼，這剛過了多久，舅舅貴人忘事，都不記得了？”
三言兩語，他就挑撥得勢全變。
周毅德冷哼一聲：“言語司，是誰也打不過你。真要論起來，眾義社的人不能進萬寧的規矩，難道不是你破的？”
“當然是我破的。”江鋮微微一笑，“也只有我能破，誰讓我是萬寧最大的東，別人不是呢。”
周毅德沒有討到好，一個眼神示下，早有他的親信將一旁的親戚都先引走了，他蒼老的眼睛出狠戾來：“萬寧的規矩你要壞，昨晚該給寧馨守靈，你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聽舅舅一句勸，我看你最近是得意過了頭了。”
“正是我該得意的時候，過不過頭，也不由別人說了算。舅舅也別總盯著我了，眼睛雖說要往前看，後院要是起火了，燒著也是疼。”
丟下這一句，他也不再看周毅德冷得像冰一樣的臉，越過他徑直帶著梁景往墓園裡去。
這地方梁景只來過一兩次，如今再看墓碑上的名字，倒都還有些印象，只是面容早已經都模糊不清了。
這些魂魄如果真的地下有知，也不知道還認不認得他這位姓埋名，去而復返的舊人。
“剛怎麼又爭起來了？”迎面何岸匆匆走過來，“二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江鋮道，“何叔怎麼一個人在後頭？”
“想同大小姐再說兩句話……二過來是？”
“隔得遠，也不是能常來的地方，總要和母親再道個別才好。”
聞言何岸看了一眼旁邊的梁景，見後者卻是一臉百無聊賴的神，不由得暗歎了一口氣：“那我等二……”
“不用等我，先下山吧。折騰這麼久何叔也辛苦了，早些回了，也好歇歇。”
“我倒不累，也不急在這一會兒。回Z市路遠，還是等二一道。”
“先回吧。難得來，我看著山裡風景不錯，還想再逛逛。何叔就算不累，眾義社也事忙。”見何岸還要再說，江鋮神略冷了些，“何叔是擔心我，還是不放心我？”
相近的詞語，卻帶著截然不同的意味。梁景微微抬眸看向何岸，對方神卻看不出任何的端倪，短暫地停頓之後順著江鋮的意思改了口：“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山裡人煙稀，二要多小心。”
江鋮頷首：“別忘了我昨天說的事，何叔儘快拿個主意。”
何岸眼角的皺紋微：“好。”
遠去的腳步聲自後響起，江鋮一直淺勾著的角卻垂落下來，抿了的一條線。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重新提步，走向了墓地中央的木塔。
梁景跟在他後，看他繞著塔走了一圈，又停住了腳步。彎腰輕輕敲了敲塔基。
“怎麼了？”梁景學他的樣子也跟著敲了一下，“下面有地宮？”
“想套我的話？”江鋮直起子，微眯著眼睛看著塔飄搖的旗幟。
“想替你分憂。”
“你安分點不惹事，我也能八憂了。”江鋮說，語氣卻不是一貫的嘲諷，淡淡的，聽不出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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