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鋮垂眸看著已經自熄滅的螢幕，猶豫了片刻：“爸爸有個朋友，姓江，媽媽你認識嗎？”
“認識。”沈晴點頭嗯了一聲，語氣還是很溫的，“昨天阿姨不是還去看你了嗎？”
江鋮一怔：“昨天……你知道？”
“知道，你爸有給我打電話。”沈晴回答，“怎麼了？是說什麼了嗎？”
母親說話的同時還在摘著菜，是很放鬆的樣子，江鋮卻莫名有種也正在觀察著自己的覺，斟酌著語句：“沒有，我就是覺得……爸爸和江阿姨他們好像很悉……他們怎麼認識的？”
不知道為什麼，當他問完這句話，沈晴卻反而像放鬆了一些。
“傻孩子。”笑了一下，“別瞎想，他們認識很久了，你還信不過你爸爸？”
江鋮心下嘆了口氣，瞎想的本不是自己，但話既然到這裡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那阿姨呢？”
沈晴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重新回到了灶臺前，把火關小了一些。江鋮想可能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也有些後悔自己不該這麼問的時候，卻聽見母親很輕地嘆了口氣。
說的卻是，也很難。
這語氣和昨天李克謹說江寧馨沒有惡意的口吻如出一轍，江鋮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又更糊塗了。
總覺得事哪裡很奇怪，卻說不上來。既而他想起了梁景，心臟短暫地空了一拍，又發酸。連帶著太也開始痛起來，別的事，也就想起不下去了。
“鋮鋮？”
“嗯？”
“想什麼呢，你兩聲了。把碗筷拿出去吧，吃飯了。”
江鋮站起來，眼前短暫地模糊了一下，有些像低糖的徵兆。
大概是昨晚睡太了，他不想母親看出來，按了按眉心若無其事地走過去，然而剛接過碗，眼前卻是突然一黑……最後的印象是母親著自己的名字：“……你上怎麼這麼燙！”
再然後，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因為早產的緣故，小時候江鋮一直很不好。
醫院雪白的牆壁，消毒水的氣息，兒病房裡的哭聲，是年記憶裡怎麼都丟不開的底。
但在父母心的將養之下，漸漸也好起來了，後來很多年他都不再生病，所以當舌尖再次被藥的苦填滿，反而覺得非常陌生。
但也正是這濃烈的苦味道，讓他能夠稍微抓回一點思緒。
可眼睛本睜不開，聽覺也很混沌。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沈晴始終守在他的床邊。但李克謹一直沒有回來，那想來也就不到一天。
迷迷糊糊地聽見沈晴像是在李克謹給打電話，說孩子在發燒，燒得很厲害，但語氣又還算冷靜，說自己能理，讓他先忙，正事要。
後來又像是在給醫院聯絡，要救護車，江鋮想說自己沒那麼嚴重，嗓子卻發不出聲音。
好在在救護車來之前，他的燒又退下去了，最後還是留在了家裡，母親給他打了針。
再然後就是一直斷斷續續地低燒，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混沌。
有一陣他都覺得自己是真的醒了，甚至能夠和沈晴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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