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別院,幽篁深。
陸長風形如煙,掠院牆的剎那,便定住了腳步。
青石井邊,一襲素白的子背對著他,赤足立於微溼的苔蘚上,晨過竹葉,在周勾勒出一圈朦朧的暈。
烏髮如瀑,披散在腦後,微微仰著頭,閉著眼,似乎在凝神傾聽著什麼,角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
山嵐輕繞,鳥鳴清越,此刻的不似凡塵中人,倒像是偶然謫落山間的靈,空靈得不沾半點菸火氣。
陸長風不是第一次見清歌,但每一次見,仍會被那種獨特的、糅合了絕與靈韻的氣質所。
他見過太平公主的雍容華貴,見過上婉兒的文雅練達,但清歌的,是山間清泉,林中明月,純粹而富有生機,尤其在得了某種機緣後,更添了一份玄妙的通。
他緩步上前,輕聲問道:“清歌,在聽什麼?”
清歌聞言,緩緩睜開眼,轉過頭來。
那是一雙極的眸子,清澈見底,此刻卻盈滿了促狹的笑意,衝他眨了眨:“在聽它們說你的壞話呀。”
“……”
陸長風心中微微一跳,面上卻不聲,笑問:“哦?我有什麼壞話,能讓這滿山的鳥兒嚼舌?”
清歌笑意更深,走近兩步,仰著臉看他,吐氣如蘭:“它們說……昨夜某位陸神醫,並沒有睡在他的聽雪樓。”
我靠!
陸長風頓時尷尬不已,果然得了玄骨,練《禽語》,竟然已經能把鳥雀當作耳目,探聽報……
“清歌……”
陸長風剛要開口。
話未說完,清歌的手已輕輕按在了他的上,堵住了後面的話。
清歌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尷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方才那點空靈仙氣瞬間化作了人間煙火的俏:“好啦,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說著,另一隻手臂朝著竹林邊的小-屋方向凌空一攝!
嗡——
一聲清越的琴鳴響起,只見一道暗沉的影子破窗而出,穩穩落清歌手中,那是一張形制古雅的古琴,琴尾猶帶焦痕,木質紋理在線下流淌著歲月沉澱的澤,琴絃未,已有清音共鳴。
“這是……”
陸長風目一凝。
“【焦尾】。”
清歌指尖拂過琴,帶著一得意:“東漢大儒蔡邕所斫,琴中聖品。回程時路過一荒谷,心有所,順著冥冥中的指引,在一天然窟裡發現了它,還有半卷殘留的樂譜。看來不僅是《舞九天》和禽語,連這琴,也合該與我相遇。”
抬頭,將琴往陸長風懷裡一遞,語氣不容拒絕:“罰你,用這張琴,給我彈曲子,彈三天三夜!”
陸長風接過焦尾琴,手溫潤,蘊靈機,果然非凡品。
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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