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刑警:助秦川一臂之力2》第160章 張克寒系列殺人案(15)(1)

作者:月山明澤·1個月前

2009年冬天。昀城的冬天不算太冷,但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張克寒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己經黑了。他推開門,屋裡沒開燈,窗簾拉著,黑漆漆的。他把肩上那東西卸下來,靠在牆角。那是一把槍,步槍,八一式,比他的手槍長得多,重得多。他從哨兵手裡搶來的,那天夜裡,他等了很久,等那個年輕的哨兵換手,等他走神,等他轉過去。槍響了,哨兵倒下去,他把槍從他手裡奪過來,轉就跑。他跑得很快,很穩,頭也不回。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搶這把步槍,他己經有手槍了,夠用了,順手。他需要它,需要它來證明什麼。他不知道。

前妻來的時候,正在隔壁屋裡睡覺。迷迷糊糊地推開門,看見他站在屋子中間,肩上扛著一長長的東西。眼睛,看清了,是一把槍。了一下,扶住門框。“你……”他沒讓說完。他把槍從肩上卸下來,端在手裡,在屋裡走了一圈。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閱兵。他走到窗前,停下來,轉過,看著前妻。“架勢如何?”他問,聲音裡帶著得意,像一個剛得了獎的孩子,拿著獎狀給家長看。

前妻站在那裡,手還扶著門框,在抖。“你……你從哪兒弄來的?”他沒有回答,又把槍扛上肩,在屋裡走了第二圈。這回走得更慢,更穩。他走到牆角,把槍放下來,靠在牆上。他轉過,看著前妻,忽然笑了。那種笑,不是高興的笑,也不是苦笑,是那種什麼都沒有的笑。“我看公安機關他們怎麼破。”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舊的事,舊到己經不疼了。前妻沒有說話。站在那裡,看著那把槍,看了很久。槍靠在牆角,黑黢黢的,槍口朝著天花板。想起那個哨兵,沒見過他,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多大了,家裡還有什麼人。只知道他死了,死在這把槍下。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的男人殺了人,搶了槍,站在屋子中間,問架勢如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站在那裡,手扶著門框,在抖。

後來的事,記不太清了。他走了,又回來了,又走了。他不再扛著那把槍在屋裡走了,那把槍也不見了。問他槍在哪兒,他不說。他們坐公車的時候,路過一座山。那座山不高,但很,長滿了灌木和雜草。他忽然抬起胳膊,指著那座山。“埋在那兒了。”他說。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看見一片黑黢黢的樹影,什麼都看不清。沒有問他為什麼埋在那兒,也沒有問他埋了多深,更沒有問他以後還取不取。什麼都沒問。只是看著那片樹影,看著看著,車就開過去了。後來,那座山被翻了個底朝天。武警、公安、民兵,上千人,拿著鐵鍬,牽著警犬,一寸一寸地搜。搜了很多天,什麼都沒找到。那把槍,像那個人一樣,消失了。

他被擊斃以後,專案組的人又來問。他們坐在對面,把那張照片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是那座山,從不同角度拍的,遠山,近山,山上的樹,山下的路。看了一會兒,搖搖頭。不記得了。他們說你再想想,那天坐的是幾路車,從哪兒上的,從哪兒下的,路過那座山的時候,是上午還是下午。想了很久,想不起來。那天太久了,好幾年了。只記得他抬起胳膊,指著窗外,說埋在那兒了。別的什麼都記不清了。

專案組的人走了。坐在屋裡,電視開著,聲音很小。看著窗外,天是灰的,雲得很低,像要下雨又沒下。想起那把槍,靠在牆角,黑黢黢的,槍口朝著天花板。想起他扛著槍在屋裡走的樣子,走得很慢,很穩,像閱兵。想起他問“架勢如何”,聲音裡帶著得意,像一個得了獎的孩子。想起那個哨兵,沒見過他,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多大了,家裡還有什麼人。只知道他死了,死在那把槍下。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的男人殺了人,搶了槍,站在屋子中間,問架勢如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站在那裡,手扶著門框,在抖。現在他死了。那把槍還在某個地方,在某座山裡,在某棵樹下,在某堆落葉底下。它等著被人發現,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也許永遠。它等在那裡,像一顆沒有的炸彈,像一道沒有癒合的傷口,像一個沒有說完的句子。它不說話,但它一首在說。說那個人來過這裡,在這裡埋下了一把槍,埋下了他的得意,他的瘋狂,他的秘。他以為埋起來就沒人知道了。他不知道,那些東西,埋得再深,也會被人挖出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後天。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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