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民來了。
他站在後臺口,抬腕看了一眼時間,分針恰好指向整點,一秒不差。
工作人員捧著化妝箱迎上來,臉上堆著職業的殷勤:“陳老師,咱們這邊給您準備了一號化妝間,造型師己經就位了,您看——”
話音戛然而止。
陳之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倦怠,彷彿眼前這人說的不過是些無關要的廢話。
他沒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側臉,讓走廊的燈打在自己臉上。
底勻淨,眉形利落,眼妝緻卻不張揚,連都恰到好地襯著今晚要穿的那藏青長衫。
妝己經化好了。
工作人員張了張,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在這行幹了七年,見過太多明星耍大牌的伎倆,可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後背泛起一陣涼意。
太巧了。
巧到讓人不敢深想。
巧到像是有人提前算好了每一步——算好了林星晚什麼時候登臺。
“陳老師,您這……準備得真充分。”工作人員乾笑兩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試探。
陳之民沒接話,只是從口袋裡出一串沉香手串,慢條斯理地撥弄著。
他今年二十五歲,在從練習生到流量歌手,靠的是自己的實力,用得著與一位出道不久的年輕人爭軸嗎,不是,爭的是。面子。
老前輩,大公司,軸位。
這三個詞疊在一起,足以讓任何質疑都胎死腹中。
陳之民角微微上揚,那笑容不達眼底。
有點意思,但也只是有點意思罷了。
他陳之民在這個圈子裡,見過太多“一夜紅”的神話,也見過太多神話破滅後的狼藉。
一個小姑娘,靠著一首原創歌在短影片平臺火了一個月,就敢被捧“古風新天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串,沉香木在燈下泛著溫潤的澤。
待會兒他唱的那首《山河故人》,是業頂級詞曲作者花了三個月寫的,編曲請的是給一線歌星做過專輯的王牌製作人,連今晚要穿的這行頭,都是非傳承人親手製的雲錦。
這才是軸的分量,這才是他陳之民的分量。
“我去候場了。”他收起手串,不再看那個工作人員一眼,轉朝舞臺側翼走去。
藏青長衫的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像是一片沉靜的夜,即將覆蓋住方才所有的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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