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先帶這幾位使者參觀一圈,稍後便將他們送回鴻臚寺。
這參天樓工地畢竟不是尋常衙門,閒雜人等太多,人多眼雜,你們自去問話便是。”
蘇無名點了點頭,與杜銘拱手作別,便帶著眾人往參天樓腳下那排臨時搭建的衙房走去。
雙方人馬肩而過,杜銘領著那幾位使者繼續往參天樓正門走去,蘇無名一行人則往工地深的衙房方向而行。
走在半路上,櫻桃忍不住回頭了一眼那幾位使者的背影,只見他們正仰著頭對著參天樓指指點點,口中嘖嘖稱奇,步履間滿是敬畏與讚歎。
回過頭來,忍不住開口慨道:“都說蠻夷無禮,可今日所見,這些使者倒也彬彬有禮。
言行舉止雖不似中原那般規整,卻也不失謙遜與敬重。
尤其是那新羅使者,不僅能說我中原話,連禮節都學得極周全,看來也並非傳言中那般蠻橫無知。
倒是我從前在江湖上聽多了那些‘蠻夷畏威不畏德’的論調,今日一見,反倒覺得那些話太過偏頗了。”
蘇無名聽了櫻桃的話,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他與盧凌風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神——那是一種久經沙場、見過與火之後才有的冷靜與清醒。
他一邊走,一邊開口,語氣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調子,卻字字都帶著一種察世事的冷峻與通。
“櫻桃,你這話卻是說錯了。
這些使者之所以如此恭敬,彬彬有禮,不是因為他們天純良,也不是因為他們仰慕我大唐文化,而是因為我大唐國力鼎盛,武德沛。
這些國家,皆是我大唐的手下敗將,亦或是依附於我大唐的羽翼之下才能苟且生存。
正因為有這份天威在上,他們才不敢造次。
他們口中的每一句‘天朝上國’,每一句‘仰慕至極’,背後都是我大唐邊關將士用換來的赫赫戰功。
沒有涼州城下擊破突厥的鐵騎,沒有白江口一把火燒盡倭國水軍的烈火,你今日站在這裡,見到的恐怕就不是這些恭恭敬敬的使者,而是另一副面孔了。”
他頓了頓,偏過頭著櫻桃,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彷彿在說一樁極遠又極近的舊事,眼中閃過一追憶與冷峻:“就說那倭國。
早在高宗年間,他們便曾趁三韓,派兵渡海而來,妄圖染指我大唐的屬國。
那時高宗皇帝當機立斷,命樂城郡公劉仁軌率水軍迎戰,在白江口與倭國水軍展開決戰。
劉仁軌以火攻之計,一戰焚燬倭國戰船西百餘艘,殺得倭國水軍全軍覆沒,染白江。
那一戰,打出了我大唐水師的威風,也讓倭國從此明白——這大唐的怒火,不是他們能承的。
從那之後,倭國才真正臣服,再派使者渡海來朝,恭恭敬敬地向我大唐稱臣納貢,學習我們的典章制度、文字禮法。
所以你看,這恭敬從何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