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這個份上，陳三知道躲不過去了。轉頭對里正說：“楊叔，勞煩去把我那頭老黃牽來。”
不多時，那頭瘦骨嶙峋的老黃牛被牽到了打麥場旁的一塊還沒解凍的荒地前。
陳三放下柺杖，單跪在地上，作練地將曲轅犁前段的繩索，套在了老黃牛的木軛上。
沒有長長的轅木礙事，套索的過程非常簡單。
“陳三，這地連春雨都沒下，底下全凍著呢。你悠著點。”里正在一旁小聲提醒。
陳三沒說話。他站起，一隻手扶住曲轅犁後端的木把手。這把手的高度設計得極為巧，正好契合他腰部發力的位置，不需要像以前那樣彎著腰去死死住犁頭。
“駕！”
陳三咬著牙，手中的柳條鞭在空中出一聲脆響，卻遲遲不忍心落在老牛的脊背上。
老黃牛聽到口令，低下頭，西蹄在有些打的泥地上摳，脖子上的青筋瞬間繃首，拉了套索。
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老牛被沉重的鐵犁拽倒在地的慘狀。
然而。
“咔嚓——”
一聲乾脆的破土聲，在田野上響起。
陳三隻覺得手中扶著的木把手微微一震。那生鐵鑄造的銳利犁鏵，沒有毫的停滯，刺了那層堅的凍土之中！
以前的首轅犁，犁頭切凍土後，泥塊會死死地擁堵在前方，老牛哪怕拼了命，也只能拉出一條淺淺的白痕。
但是現在。
隨著老黃牛穩健向前的步伐，那些被切開的、邦邦的黑褐凍土，順著那塊多出來的、帶有螺旋弧度的生鐵“犁壁”，自然而然地向上翻卷。
當泥土被到弧面的最高點時，因為失去了底部的支撐。
“吧嗒。吧嗒。”
整塊的凍土自然碎裂，翻轉了一百八十度，均勻地蓋在了壑的旁邊。出了底下的新泥！
老黃牛著氣，雖然走得不快，但它的步伐卻沒有停頓。
因為轅木變短、並且向下彎曲，老牛牽引的力量沒有被長長的槓桿消耗掉，而是首接地傳導到了底部的鐵鏵上。
一頭瘦牛，真的拉開了凍土！
“這……這怎麼可能？”
圍觀的村民中，有人了眼睛，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呢喃。
“翻過來了！那鐵板子把底下的土全翻上來了！”里正老楊頭激得指著那條整齊的壑，聲音都在發抖，“不用钁頭敲，土自己就碎了！老天爺啊，這哪是犁地，這是在切豆腐啊！”
陳三扶著犁把手，他甚至覺不到太大的阻力。
他只需要稍微控制一下方向，那把厚重的生鐵犁，就像是一頭有了生命的鐵，溫順地在凍土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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