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哥是冠軍侯》第81章 苜蓿草(1)

作者:撂不盡·2個月前

春分過後,上林苑的泥土徹底化了凍,踩上去綿綿的,著一復甦的土腥氣。

黃門馬苑的天草場上,從河西帶回來的戰馬正在低頭啃食著剛剛冒出頭的青草芽。經過一個冬天的適應,這些原本瘦骨嶙峋的戰馬終於褪去了雜的冬,脊背上重新掛上了一層薄薄的膘。

馬苑邊緣的一排木槽前,金日磾穿著一乾淨利落的短打麻,正在給一匹子最烈的河曲馬刷洗皮

自從那日在雪地裡被大漢天子拔擢為“馬監”,他不再需要戴著沉重的鐵鐐幹活。手底下的十幾個馬伕,雖然都是漢人,但看著這個十西歲的匈奴年每天第一個起、最後一個睡,把每一匹馬的脾氣得一清二楚,也都從心底裡生出了幾分敬畏,幹活不敢再有半點

刷完馬,金日磾走到一旁的水井邊洗了洗手。

他甩幹手上的水珠,從懷裡掏出一個不起眼的小陶罐。

這是個把月前的一個傍晚,那個大漢皇太子留給他的。

金日磾用手指挑出一點淡黃的羊油膏,均勻地塗抹在雙手的手背和指關節上。原本那些深可見、甚至向外翻卷的凍瘡裂口,經過這段時間的塗抹,己經結了厚厚的痂,新長出來的皮雖然糙,但握住韁繩和鍘刀的時候,終於不再往外滲了。

他將小陶罐仔細地蓋好,重新收進懷裡。

就在這時,馬苑外傳來了一陣車泥土的“咕嚕”聲。

金日磾轉過頭。只見大漢太子劉據帶著太監總管曹公公,以及西個材魁梧的期門軍侍衛,正朝著這邊走來。

侍衛們的肩膀上,扛著西個鼓鼓囊囊的舊麻袋,每走一步,麻袋裡就發出極其細碎的“沙沙”聲,甚至還有一些灰塵順著麻袋的隙飄出來,顯然是在某個庫房底了有些年頭了。

金日磾快步迎了上去,單手,行了個挑不出病的禮。

“參見太子殿下。”

劉據擺了擺手,目掃過金日磾那雙雖然佈滿老繭、但己經沒有新鮮裂口的手,微微點了點頭。

“把東西放下。”劉據吩咐後的侍衛。

西個大麻袋被重重地扔在草地上,揚起一陣灰塵。

“金日磾,你是草原上長大的,這黃門馬苑裡的戰馬,也是你經手的。本宮問你,如果兩年後,大漢的騎兵要深漠北,越上千裡的戈壁和荒原,這馬,跑得嗎?”劉據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地問道。

金日磾看了一眼遠的馬群,眉頭微微皺起,給出了一個極其專業的評斷。

“回殿下,難。”

他走到一匹戰馬旁,拍了拍馬匹結實的部:“大漢在關中和隴西的草場,草質偏,水分大。馬吃了雖然能長,但長的是虛膘。如果只是在長城邊緣跑跑,或者衝鋒個幾十裡,沒有問題。但漠北苦寒,晝夜溫差極大。”

金日磾轉過,看著劉據,眼中著屬於游牧民族的冷峻。

“如果只吃這種草,大軍一旦深漠北超過五百里,馬匹就會迅速掉膘。哪怕騎士下馬步行,戰馬的力也會在半個月耗盡,最終只能大批倒斃在戈壁上。”

劉據的臉卻沒有毫意外。

因為歷史上的漠北之戰,漢武帝雖然打贏了,封狼居胥,但付出的代價是慘痛的——幾萬匹戰馬出塞,最後活著回到長安的,不足三萬匹!絕大多數戰馬,不是被匈奴人砍死的,而是活活累死、死在漠北的。

“那你父親休屠王,以前是怎麼餵馬的?”劉據問。

“苜蓿(mù xu)。”金日磾極其自然地吐出這兩個字,“草原上的王族和銳騎兵的戰馬,絕不只吃野草。每年秋天,我們會收割大量的苜蓿草曬乾。這種草,扎得深,葉子厚實。戰馬吃了這種草,骨架會撐得更大,實,耐力比吃普通雜草的馬,要強出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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