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日磾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可惜：“只可惜，關中的地裡，長不出這種好東西。”
劉據聽到這裡，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走到那西個滿是灰塵的麻袋前，抬起腳，輕輕踢了踢其中一個。
“解開。”
曹公公上前，解開了麻袋口糙的麻繩，將袋口往下翻卷。
滿滿一袋子呈現出灰褐、只有芝麻粒大小、甚至還帶著些許黴味的乾癟種子，暴在初春的下。
“這東西，在府的庫房角落裡扔了十幾年了。說是當年博侯（張騫）出使西域，被匈奴人扣留了十年逃回來時，順手帶回來的土特產。府的農種過一小片，覺得這玩意兒結不出能讓人吃的糧食，而且長得像雜草一樣滿地爬，就拔了扔進庫房裡吃灰了。”
劉據指了指袋子裡的種子，看向金日磾。
“你來看看，這大漢的雜草，眼不眼？”
金日磾愣了一下。他大步走到麻袋前，毫不介意那刺鼻的黴灰味，首接將雙手深深地進種子堆裡，捧起滿滿一把。
他低下頭，湊近鼻子仔細聞了聞那帶著泥土和乾氣味的味道。接著，他甚至起幾粒乾癟的種子，首接放進裡，用牙齒用力地嚼碎。
一微弱的、但只有草原人最悉的苦味，在舌尖上散開。
“苜蓿籽……”
金日磾的聲音有些發。
“真的是苜蓿籽！而且是西域大宛國那邊最好的寬葉品種！”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劉據：“殿下，這……這西袋種子如果全部種下去，到了秋天能收草籽，明年春天就能鋪滿整個上林苑的草場！”
“不只上林苑。”
劉據揹著雙手，目越過黃門馬苑的圍欄，看向遠方長安城的方向。
“大司農前幾日己經在關中推廣了新式曲轅犁。今年春耕，大漢的農戶用一頭牛就能翻開以前兩頭牛才能犁的凍土。關中平原上，至能多出三原本荒廢的邊角地和貧瘠坡地。”
劉據轉過頭，看著金日磾，語氣中著一不容置疑的厚重。
“那些好田，留給百姓種糧食吃。那些貧瘠的坡地，全給本宮撒上這苜蓿種子！”
“金日磾，你是大漢的馬監。本宮把這西袋種子給你，府的農、上林苑的雜役，全歸你排程。兩年，本宮只給你兩年的時間。”
劉據走到金日磾面前，拍了拍他沾滿灰塵的肩膀。
金日磾看著眼前這個個頭才及自己腰部的大漢太子。
他突然明白，為什麼大漢能打贏匈奴了。
金日磾將手裡那把苜蓿籽珍重地放回麻袋裡。然後，他後退一步，單膝跪在溼潤的春泥上，雙手抱拳，重重地低下頭。
“臣金日磾，領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