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演武場上轟然手,聲響清脆如雷。
王大虎的力氣實在駭人,每一刀落下來都帶著虎虎生風的厚重勁道,連地面都跟著輕輕抖。葉重卻法靈活如狸貓,一步一退,一閃一躲,長槍抖出的槍花不風,前後左右俱是破綻。
王大虎砍得虎虎生風,卻始終葉重的槍尖牽著走,追不上,抓不住,心裡急得很。
三十招出盡,葉重槍勢一收,後退半步站定。
槍尖在空中輕輕一點,連點三下——肩側、肋下、膝窩,全是破綻。
“就這三,三十招你了五次。“葉重收槍而立,滿意地點了點頭,呼吸穩如老井,毫未見,“力氣夠了,缺的是技巧和戰場經驗。以你的底子,若是正經練上三年軍中槍,上了戰場至是個百人敵。“
王大虎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著氣,但那雙眼睛是亮的。
葉重轉頭,目落在一旁負手而立的小寶上。
沉默片刻,那目裡多了一分鄭重。
“小寶,你這個哥哥,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葉重沉聲說道,“老夫雖然被貶在此,但軍中還有幾個老弟兄,刀沒老,心沒散。等時機到了,老夫定會為他鋪路。“
小寶斂,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葉將軍大恩,小子銘記在心。“
葉重擺了擺手,讓王大虎在演武場上繼續練習,自己轉,帶著小寶往書房走。
書房裡燃著一爐細炭,暖意融融。葉重親自沏了茶,兩隻陶碗擺在矮桌兩側,他在對面坐定,看著小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表從容,神態比許多見過世面的年人還要沉穩。
葉重喝了一口茶,忽然慨道:“小寶,老夫戎馬半生,見過無數聰慧之人,但像你這般年紀就有如此城府和見識的,平生僅見。“
小寶端起茶盞,虛心說道:“將軍過譽了,小子不過是多讀了幾本書。倒是將軍,久鎮邊關的經驗才是真正的學問。“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抬起眼,認真地問道,“不知將軍可否講講北境的形勢?“
葉重微微一怔,隨即爽朗地笑了。
他站起,走到書房西側的牆邊,手一掀,出一幅手繪的北境輿圖。
圖上山川關隘,筆勢獷,幾關鍵的位置用硃砂點了重點。葉重抬手,手指從圖上一關隘划向另一,緩緩開口。
近年來北蠻各部漸漸統一,馬匹壯,弓騎犀利,屢犯邊關,小則劫掠村莊,大則首衝關隘,邊軍疲於應對。朝廷重文輕武,邊軍糧餉長年不足,徵調計程車兵缺食,士氣低落,將領上書請援,十有七八石沉大海。
葉重說著,手指頓在圖上北蠻幾個部落的匯聚之,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幾分:“老夫在北境的時候,曾親眼看著一座邊鎮三日之化為廢墟,守將戰死,百姓西散。“
書房裡安靜下來。
小寶盯著輿圖,沒有說話。
他把葉重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數字、每一關隘的名字,全都默默地刻進了腦海裡。
前世做扶貧幹部時,他最拿手的就是從紛繁雜的資料裡找出那藏在深的關鍵脈絡。如今這張北境輿圖攤在眼前,他看著那些麻麻的標註,心裡己經悄悄地轉起來,將這些資訊一點一點地串聯形。
葉重站在輿圖前,回頭看了一眼小寶。
小寶的眼神極其專注,不像是在聽一個故事,倒像是在盤算一盤棋。
葉重看著這個六歲孩認真的眼神,心中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覺——這孩子將來,絕不僅僅是一個文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