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歲神當堂折服老學究“的故事,在青牛鎮縣城傳開的速度,比王家出新品滷味還快三倍。
頭兩天還只是讀書人之間口耳相傳,到了第三天,縣城各大茶樓酒肆裡的說書先生就己經把這段故事編排了整套段子,添油加醋,繪聲繪,聽得滿堂茶客拍案絕。
說書先生繪聲繪地描述那老學究起長揖的模樣,每次說到“計畝徵銀、丁隨地走“這八個字,都要刻意停頓一拍,讓聽客們自己品一品其中的分量,隨後再補一句“那位府城來的老先生,出門時據說連帽子都戴歪了,一路走一路搖頭,裡反反覆覆唸叨著一句話——老朽慚愧,老朽慚愧“,說到這裡,滿堂鬨笑,喝彩聲此起彼伏。
那位被小寶折服的老學究,返程途中特意繞道青雲書院拜訪了周夫子,落座之後開門見山,只說了一句話。
“周老弟,此子日後必登廟堂,你我皆不及也。“
周夫子端著茶盞,聽完這句話,沉默了良久,最終只是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而孟德貴那邊,據說當晚就把孟文才關在書房裡罵了足足兩個時辰,隔壁鄰居約聽到裡面摔硯臺的聲響,第二天孟家門口買菜的婆子們議論,說孟家大公子早上出門時,眼眶都是紅的。
這些訊息一條條地傳進小寶耳朵裡,他也不過是聽一聽,笑一笑,隨手翻了一頁書,便拋到腦後去了。
眼下距離縣試還有整整二十天。
大多數考生到了這個時候,恨不得把自己釘在書房裡,一日三餐都人送進來,分秒必爭。青雲書院裡,連平時最湊熱鬧的趙富貴,最近都老老實實地坐在座位上翻書,生怕被周夫子挑出病來。
但小寶卻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
他找到王大虎,把他從豬場的活計裡拎出來,拍了拍大哥厚實如城牆的口:“大哥,陪我去一趟守將府。“
王大虎愣了一下,旋即眼睛一亮,抓了小寶的手腕:“去找葉將軍?“
“嗯。“
王大虎立刻撂下手裡的活,轉就往屋裡跑,換了一乾淨的布短打出來,腰帶扎得的,下頜抬起,眼神里滿是躍躍試。
上次在集市上徒手拽停瘋馬,隨後登門拜訪葉將軍,王大虎在演武場上將那套連環刀法從頭到尾耍了一遍,葉重當場便拍了桌子,說這小子是難得一見的軍中好苗子,承諾將來定當傾力引薦。這件事從那以後就在王大虎心底,每次練刀,都比往常更加賣力。
守將府的演武場,葉重一舊甲,正背手站在兵架旁邊。
他花白的鬍鬚晨風吹得輕輕飄,雖然被貶謫到這個偏僻的小縣城,但他站在那裡,上仍帶著一沙場磨出來的肅殺之氣。
葉重打量了王大虎一眼,上上下下,慢慢地點了點頭。
“上次在演武場看你使刀,力道有餘,章法不足。“葉重的眼神銳利,“可願跟老夫學幾手正經的軍中殺招?“
王大虎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葉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急什麼!先讓老夫看看你這幾個月有沒有退步!“
他從兵架上取下一杆鐵長槍,在手中顛了顛,沉甸甸的,槍尖寒一閃。
“接著!“
葉重話音未落,槍勢己起。
那一槍並非全力,但槍花抖出來的時候,呼嘯聲演武場上的冷風都攪了幾分。
王大虎抄起一柄厚背砍刀,沉腰弓步,正面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