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剛過，南淮鎮的燈籠還沒撤下來。
黑牛揹著個破包袱，著凍僵的手，興沖沖地進鋪子。
過年這幾天他在鄉下老家待得渾難，滿腦子都是鋪子裡的桂花糕和白掌櫃發工錢時的爽快。
剛一進門，黑牛的腳步就生生釘在了原地。
櫃檯旁邊站著個男人。
個頭極高，肩膀寬闊，穿著件灰不溜秋的短褐。
那人正單手拎著一袋五十斤重的白麵，輕飄飄地往後院走。
黑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格，這力氣，一拳能打死兩頭牛吧！
那人轉過臉。
臉上糊著一層黑灰，東一塊西一塊，完全看不清容貌。
只有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極侵略。
被那雙眼睛掃過，黑牛打了個寒。
“看什麼。”
低沉的嗓音砸過來，著不耐煩。
黑牛嚇得連退兩步，結結開口。
“你、你誰啊？”
那人沒搭理他，拎著麵徑首進了後院。
黑牛慌了。
完了。
掌櫃招新人了！
這人一看就力氣大，幹活頂他三個！
他這飯碗保不住了！
黑牛扔下包袱，火燒屁似的往後院跑。
白錦正坐在灶臺前剝花生。
黑牛“撲通”一聲跪在灶臺邊，眼淚汪汪。
“掌櫃的！您不能不要我啊！”
白錦嚇了一跳，手裡的花生殼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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