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廷眼皮狂跳。媽的,這才幾天,一條狗就真學著主子開始咬人了。
但他臉上笑得更燦爛了:“好說,好說。不過杜老闆,這行有行的規矩,像煙館、賭場那些場子,每個月都得給局子裡一份‘孝敬’,您看……”
“這個自然。”杜彥龍從懷裡出徐川給他的那沓法幣,看也沒看,出厚厚的一半推了過去,“這是這個月的。以後,只會多,不會。”
他想明白了,徐長要的是這張網,要的是訊息。而錢,就是讓這張網轉起來的油。
看到錢,李正廷的笑容才算是真誠了。他不聲地把錢掃進屜,拍著脯保證:“杜老闆爽快!以後誰敢在你的地盤不長眼,你吱聲,我讓弟兄們幫你清場!”
有了這句話,杜彥龍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他帶著人從警察局出來時,後不僅多了幾十號膽氣壯了的兄弟,還多了幾輛警車。車上,裝著李正廷“贈送”的幾十把開了刃的砍刀和鐵。
“去富海茶館!”
杜彥龍把手一揮,隊伍浩浩,殺向了下關最繁華的商埠街。
富海茶館,與其說是茶館,不如說是下關最大的銷金窟,印有富最的一塊。
管事的是印有富的二把手,趙德章。一個落魄的書香子弟,靠著比針尖還小的心眼和毒辣的手段,了印有富的左膀右臂。
杜彥龍一腳踹開雕花木門,帶著人湧了進去。
“滾出去!哪來的野狗,驚了爺的清淨!”正在賬臺後用一雙養得極好的手撥著算盤的趙德章頭也沒抬,慢悠悠地罵了一句。
杜彥龍二話不說,上前一步,將那份米鋪地契和委任狀的副本,“啪”的一聲,死死拍在算盤上,震得算珠一陣響。
“印有富死了。”杜彥龍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從今天起,他名下所有東西,都姓杜。你,可以滾了。”
趙德章這才抬起眼,細細打量了杜彥龍一番,又拿起那兩張紙掃了一眼,忽然笑了,笑得滿是嘲諷:“一個臭要飯的,拿兩張廢紙就想來吞我幫的產業?你他媽是哪蔥?來人!把這群髒東西的給老子打斷了扔出去!”
話音剛落,茶館裡“呼啦”一下圍上來十幾個壯的打手。
“給我砸!”杜彥龍也吼了一聲。
他手下這幫兄弟,別的不行,打架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一聲令下,抄起紅木椅子、茶壺就撲了上去。
“砰!”
“嘩啦!”
長凳砸在人背上斷兩截,滾燙的茶水潑在打手臉上,燙得對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整個茶館瞬間變了修羅場,罵聲、骨裂聲、哀嚎聲響一片。
就在雙方人馬都打紅了眼的時候,一陣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十個警察荷槍實彈地衝了進來,領頭的正是李正廷。
趙德章見警察來了,臉上混合著喜,指著杜彥龍大喊:“李局長,快!這幫雜碎來我這鬧事,把他們都抓起來!”
李正廷看都沒看他一眼,徑首走到杜彥龍邊,殷勤地拍了拍他肩膀上本不存在的灰塵,滿臉關切:“杜老闆,沒傷著吧?”
這一幕,讓廝殺的雙方都停了手。
趙德章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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