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珂若愣了一下,還是起去倒了杯熱水,遞給那個侷促不安的老工人。
李老西寵若驚,雙手接過,差點沒拿穩。
“老闆,杜老闆說,這人聽到了些日本人說的怪話,”周建生彙報道,“弟兄們聽不懂,但他把那個音記下來了。杜老闆覺得事關重大,不敢擅自判斷,讓您定奪。”
徐川點了下頭,示意李老西說下去。
李老西結結地,把他半夜看到聽到的又說了一遍,著重強調了那些日本人卸貨時森嚴的戒備。
“……那個東洋監工,指著那些箱子,跟另一個東洋人抱怨,說了幾個詞。俺聽不懂,可那個音,俺一首學著……”
李老西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著記憶中的發音,發出幾個模糊又古怪的音節:“さいくつする,sa.i.ku.tu.su.ru!”
陳政南和周建生一臉茫然。
但顧珂若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捂住了,眼中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徐川看著顧珂若的反應,心頭猛地一沉。
“小顧,什麼意思?”
顧珂若的聲音都在發:“‘sa.i.ku.tsu.su.ru’……是‘採掘する’……挖礦的意思。”
“對對!就是這個音!”李老西激地拍了下大。
挖礦?
陳政南推了推眼鏡,第一個提出質疑:“挖礦?南京城裡哪來的礦給他們挖?要去也是去句容或者馬鞍山,用得著在下關碼頭這麼折騰?”
顧珂若也附和道:“是啊,而且挖礦為什麼要用會的麻袋裝?太奇怪了。”
徐川沉思者,好像想起什麼事來。
!
一個來自後世的詞彙,帶著腥氣,狠狠砸進了他的腦海——萬人坑!
這些畜生,老子查個毒品,居然他媽撞上了販賣人口?這些箱子裡裝的不是什麼狗屁“特貨”,是活人!是要被送去東北當消耗品的活人!
徐川猛地站起。面部猙獰。
顧珂若被嚇到了。
從未見過這樣的徐川。
那個總開玩笑,帶著點玩世不恭流氓氣的上司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
這純粹的,不夾雜任何利益,只針對侵略者的殺意,讓到恐懼,心底深卻又生出一種莫名的戰慄和……共鳴。
“老闆?”陳政南被徐川的反應嚇了一跳。
徐川走到地圖前,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地圖上“日清商行”的位置。
“是在東北挖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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