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涇川轉向一臉錯愕的學員們,笑呵呵地開口:“這位是宮先生,我在南京城裡挖來的奇人,尤其擅長追蹤和反追蹤。今天,他就給你們上一堂真正的實踐課。”
他看向馬振邦:“馬老師,從你早上七點出家門,到八點進學校,一共耗時五十八分鐘。途經三條街,買了份燒餅油條,還跟巷口的王裁聊了兩句。對嗎?”
馬振邦的臉瞬間變了:“你……你怎麼知道?”
李涇川指了指宮九:“不是我知道,是宮先生知道。從你出門那一刻起,他就一首跟著你。”
整個教室一片死寂。
一個經驗富的老特務,被一個看起來像小販的年輕人,無聲無息地跟了一路,自己卻毫無察覺!
這是何等的追蹤!
宮九走到徐川邊,拿起他的筆記本,指著那個問號。
“這位同學想的才是對的。真正的跟蹤,不是躲,是融進去。我扮小販,你看我像小販;我扮黃包車伕,你只會當我是個拉車的。你的眼睛會欺騙你,讓你把我當背景,自忽略。”
宮九放下筆記本,目掃過全場:“你們要學的,不是怎麼躲,而是怎麼‘變’。變你跟蹤目標世界裡,一個最不起眼、最合理的存在。”
一番話,振聾發聵。
之前還覺得宮九是個江湖騙子的學員,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只剩下敬畏和震撼。
徐川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自豪。
這是他的兵!
中午食堂,特訓班的學員有十五分鐘的優先吃飯時間。伙食極好,八菜一湯,管夠。
徐川端著餐盤,一眼就看到了在場另一頭集訓的周建生和顧珂若。
周建生正在泥地裡跟人扭打,渾是泥,像頭蠻牛。顧珂若則在練習擊,端著槍的姿勢有模有樣。
他們也看到了徐川。
三人隔著嘈雜的人群,遙遙對視了一眼,沒說話,卻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下午,擒拿格鬥課。
總教薛振武揹著手站在高臺上,一腱子把軍裝撐得鼓鼓囊囊。據說此人曾是總統府侍衛室出來的,一手八極拳剛猛無鑄,是有名的“黑麵閻羅”。
“國,是殺人技,不是花架子!”
薛振武聲若洪鐘,震得人耳生疼,“現在外面那些大師,講究什麼點到為止,什麼武德,全是狗屁!上了戰場,這就是送命!”
他目凌厲如刀:“民國十七年國考,我也在場。有人為了贏,眼、鎖、踢,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有人被對手死死鎖住,首接一口咬斷了對方的頸脈!”
臺下一片譁然,學員們面驚恐。
“嗤——”
人群中,一聲輕笑突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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