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條件相當不錯,西人一間,生活必需品一應俱全,頭頂還掛著一個吊扇。
徐川將行李箱放在靠窗的空床下,心裡卻空落落的。
這是他來到杭州的第一天,也是第一次和自己的組員分開。宮九、建生、小顧……他們此刻在別的宿舍,面對著陌生的面孔,是否也和自己一樣,有些不習慣?
“兄弟,南京來的?”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個二十七八的青年,格健壯,皮黝黑,正麻利地鋪著床單。他自來地出手:“錢博文,漢口站的。”
徐川握了手:“徐川。”
“我知道你,特別督查組的徐組長,厲害!”錢博文咧一笑,低了聲音,“一來就把整個組都帶過來,戴老闆夠看重你的。”
另一邊,一個三十出頭、看著有些老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著皮鞋,聞言抬頭推了推眼鏡:“花錢進來的吧?我孫季同,南昌調查科的。家裡使了筆錢,混個履歷,回去好升。”
他說話很首白,帶著一子看世事的油。
角落裡最年輕的那個始終沒說話,只是默默整理著書籍,顯得有些格格不。
徐川主走了過去:“你好,我徐川。”
那年輕人愣了一下,有些拘謹地站起來:“長好,我……我張啟明,上海站的。”
“都是同學,別長。”徐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天的科目是偵探,任課老師馬振邦,六十出頭,乾瘦乾瘦的,是特務資格最老的一批人。
一上午,他都在講理論,什麼是偵查、化妝、跟蹤、梢。
“……跟蹤的要義,在於蔽。”馬振邦用教鞭敲著黑板,“比如在街上與人迎面走過,怎麼辦?要立刻低下頭,用帽簷或者報紙遮擋,避免對方過眼神產生悉。”
徐川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句話,隨即又在後面打了個問號。
不對。
從心理學角度看,一個正常走路的人突然低頭,這個反常的作本就是最大的疑點,反而會吸引對方的注意力。真正高明的偽裝,應該是坦然自若,用最普通的狀態融人海。
老師教的要學,但不能全信。
“空談無用。”臨下課時,馬振邦終於說了句實在話,“明天開始實踐練習,以小組為單位,早上七點,準時集合。”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李涇川走了進來。
所有學員立刻起立。
“老師。”
“都坐。”李涇川擺了擺手,卻沒有看他們,而是對馬振邦說:“馬老師,說不練假把式。我給你請了個助教,讓他給學員們兩手。”
馬振邦有些不悅,他在特務教了一輩子課,誰敢質疑他的教學?
“李教,我正準備明天安排實……”
“不用等明天了,現在就開始。”李涇川側開,門外,一個影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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