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
顧珂若推門進來，臉有些異樣，低了聲音。
“剛聽行科的兄弟說，警察局那邊今兒一早忙瘋了，西城連著出了兩起命案，還在查。”
徐川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聞言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怎麼回事？”
“聽說是殺，的……可能得問報科。”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叩響了兩下，不輕不重。
張萍走了進來，懷裡抱著兩個藍資料夾。
瞥了顧珂若一眼，顧珂若立刻會意，放下手裡的檔案，識趣地退了出去，還順手把門帶上。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站長。”張萍走到辦公桌前，將最上面的資料夾遞過去，臉上沒什麼表，“警察局剛轉過來的案卷影印件。我也沒想到，咱們的‘清剿’行剛有點風聲，就有人自己撞槍口上了。”
徐川接過資料夾，首接翻開。
一張黑白照片赫然在目。
一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趴在書桌上，後腦勺一個猙獰的，墨水染黑了桌上的信紙，一支鋼筆滾落在地毯上。
“死者，錢以恆，燕京大學國文系教授。”張萍的聲音不帶一波瀾，像在複述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報告，“也是咱們報科檔案裡掛了號的激進分子。今早六點，被發現死在西單一家旅館。警察局那幫人初步判定是仇殺，因為現場財無損。”
徐川的指尖在照片上那個名字上輕輕劃過。
錢以恆。
正是他“送”出去那份“青鳥”名單上的頭一個。
“飯桶。”徐川將照片扔在桌上，重新點上一菸，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
張萍像是沒聽見他的評價，繼續彙報：“巧的是，咱們一首盯著的那個學聯幹事，周凱的，今天一早也沒面。我們的人去他宿舍看了，東西都在，人卻像是憑空蒸發了。”
周凱，名單上的第二個名字。
徐川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穩穩落了地。
紅黨那邊，看懂了，也接招了。
他吐出一口菸圈，看向張萍：“張副科長，你怎麼看？”
“現場很乾淨，一槍斃命，兇手過專業訓練。”張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分析得有條不紊，“錢以恆和周凱都是知名的左派人，我懷疑……這水很深。會不會是黨務調查科那幫人，或者日本人下的手？他們最擅長把水攪渾，嫁禍給我們。”
好一手滴水不的禍水東引。
徐川心裡給這個人鼓了鼓掌。這套說辭，既把紅黨鋤的事實摘得乾乾淨淨，又把鍋甩給了黨務調查科和日本人這兩個最合理的“嫌疑人”。
“有沒有可能，”徐川突然打斷，“是紅黨自己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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