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包廂裡格外刺耳。
鈴木一郎驚恐地看過去,只見他對面的松室孝良機關長,臉上那因飲酒而泛起的紅暈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他手裡那隻的瓷杯,竟被生生了碎片。
鋒利的瓷片深深扎進手掌,鮮混著清酒,順著指汩汩流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松室孝良卻像是覺不到疼痛,整個人僵在那裡,一不。
鈴木一郎大氣都不敢出。
完了。
所有的事在松室孝良的腦子裡串了一條線。
田文博被抓了。
王柏年那個蛋,從頭到尾就是徐川故意放出來的餌!
頤和園那場七八糟的抓捕,本就是一齣引蛇出的戲!
那麼……
那份詳盡到令人髮指,每一個火力點座標、每一條戰壕走向都完無缺的《南苑防區換防計劃(玄字號)》……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一個天大的騙局!
一夾雜著徹骨寒意和巨大辱的怒火,一路湧上松室孝良的大腦。
他,堂堂大日本帝國陸軍將,浸中國事務十數年,自詡為最懂中國的“中國通”,竟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頭小子,耍得團團轉!
“徐…………川……”
松室孝良從牙裡出這個名字。
他猛地站起,南苑佈防圖的照片,帶的手指在上面劃過,留下一道道汙濁的痕。
不對!
這不可能!
“鈴木!”他猛地回頭,死死盯住自己的下屬,“你告訴我,這麼細的佈防圖,怎麼可能是假的?每一個細節,我們派去的觀察哨都進行了初步核實!支那人有這個腦子嗎?!”
他的質問,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如果徐川的最終目的,只是用一份假報來殺帝國的勇士,那他現在在做什麼?”
松室孝良在小小的包廂裡來回踱步,水從他攥的右手上不斷滴落。
“他在抓紅黨!報紙上連篇累牘,今天抓了激進學生,明天端了地下通站,他把整個北平站的力,都用在了‘清剿紅黨’上!”
“他把那份‘玄字號’計劃,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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