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德從孫永珍那裡借來一雙嶄新的布底戲鞋。
他一腳深一腳淺地踩著泥水，回到了富家大宅。
宅子裡燈火通明，和他離開時的心境己是兩個世界。
管家迎上來，看到他這副鬼樣子，驚得差點出聲來。
“老爺，您這是……”
富德一把將他推開，晃晃悠悠的進了客廳。
他兒子富海川正穿著一綢睡，端著洋酒從樓上下來。
看到老爹的狼狽模樣，他角不自覺地撇了一下。
酒杯在指尖輕巧地轉了一圈。
“喲，爸。”
“您這是……不小心掉糞坑裡了？”
富德口憋著一口氣，燒得五臟六腑都疼。
不控制地戰慄，不知是因恐懼還是憤怒。
“給老子滾一邊去！”
他嘶吼著，也不理會兒子臉上那玩味的笑。
他一頭扎進自己的書房，反手把門重重甩上。
世界終於安靜了。
書房裡瀰漫著昂貴的檀香。
可富德聞到的，卻是自己上洗不掉的尿味，還有張家大宅裡濃得化不開的腥氣。
他癱在太師椅上，嚨裡發出嗬嗬的風聲。
眼前晃的全是紅的影子。
那個日本浪人臉上嗜的獰笑。
張老八的小兒子被武士刀穿挑起時，那雙圓睜著，充滿不解的眼睛……
“禍不及妻兒……”
富德低聲唸叨，後頸一陣發涼。
狗屁的規矩！
劉翔亭那條瘋狗，傍上了日本人，徹底了漢！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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