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海川后背竄起一涼意，語調也跟著降了下來：“爸，你派人查我？”
“查你？”富德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子要是想弄你，你早進警察局了！還能在這跟我橫？”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滿是走投無路的疲憊。
“小六，你老子……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富海川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在他的印象裡，自己這個爹永遠是在黑白兩道間遊刃有餘，於算計的富六爺。
何曾用過幫助這個詞。
“劉翔亭投靠了日本人，當了漢。帶著日本人把張老八全家都殺了，張老八的地盤和生意都是那姓劉的了。”
富德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有了日本人的撐腰，下個目標就是咱們家，我和孫永珍，明天約了他出來談談。”
富海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盯著自己父親，一個荒唐的念頭從心底浮起：“爸……你是想鋤？和孫永珍一起？”
“鋤？”富德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自嘲，“我還沒那個膽子。但我肯定會帶人過去。”
“這年頭，你不手，不代表別人不手。劉翔亭現在有日本人撐腰，明天的見面，怕是個鴻門宴！”
“那你想讓我做什麼？”富海川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需要你把這個訊息，給紅黨！”富德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聲音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告訴他們，明天上午十點，在東西六條的丹桂戲院，我和劉翔亭見面。”
“你再告訴他們，劉翔亭跟日本人易的貨藏在他北城的倉庫裡！有槍，還有大量的藥品！都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富海川看著眼前這個既悉又陌生的父親，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復興社？張老八不就是他們殺的嗎？他們專門幹這個！”
“復興社？”富德冷笑，“姓徐的自己都躺在醫院裡半死不活了，他手底下那幫人現在自保都來不及，誰有空管咱們這些人的死活？”
“再說了，落到他們手裡，跟落到日本人手裡有什麼區別？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只有紅黨……只有他們，是真心想殺漢的。”
富德看著兒子，目裡混雜著哀求與命令。
“小六，這是咱們富家唯一的機會。了，劉翔亭死，咱們的家業保住了。敗了……敗了老子也認了，至沒把祖宗的臉丟盡！”
父親眼底那種破釜沉舟的芒，讓富海川的心口一窒。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爸。這件事，我會辦妥。”
經由富海川那些進步同學的關係網，訊息無聲無息地傳了出去。
在北平城地下的脈絡裡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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