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當徐川還在辦公室的行軍床上養神時,他昨晚親手佈下的棋子,己經在南京城的另一頭髮酵。
清晨,楊公祠附近一家不顯眼的茶樓。
包廂的門關的很。田秉謙坐在主位上,眼底青黑,雙手捧著滾燙的茶杯,指節都因為用力發白,手還在不控制的發抖。
昨晚從那個不見天日的審訊室被扔回街上,他後背的冷汗到現在還沒幹。
特務!對日特別調查部!
這幾個字讓他心驚膽戰。他一閉上眼,就是徐川那雙冰冷的眼睛。
包廂裡還坐著兩個人。福源貿易行的掌櫃錢西海,還有恆順商行的老掌櫃趙德全。這兩人都是田秉謙倒騰軍需資的白手套。
“田長,這麼早把我們來,是不是又要發財了?”錢西海賠著笑臉,給田秉謙遞了菸。
田秉謙一掌把煙打飛,臉鐵青的拍著桌子。
“發個屁的財!要命了!”
田秉謙低聲音,語氣急躁:“上面開始查賬了。查的很嚴,不是軍政部部走過場,是特務的人在盯!”
錢西海和趙德全對視一眼,臉都變了。
“從現在起,切斷一切聯絡。”田秉謙咬著牙,手指幾乎要到兩人臉上,“你們回去,把這半年所有跟我、跟軍需資有關的賬本、憑單、往來條子,全給我燒乾淨!一片紙都不許留!”
“這……”錢西海有些遲疑,“田長,賬本燒了,下半年的款子怎麼結?”
“錢錢錢!命都要沒了你還惦記錢!”田秉謙差點把茶杯砸過去,眼神兇狠,“照我說的做!誰要是留了尾,讓特務查到我頭上,我先崩了他全家!滾回去燒!”
兩人不敢多話,連連點頭退了出去。
趙德全離開茶樓,僱了輛黃包車回到恆順商行。他低著頭穿過前面的櫃檯,首接走後院的賬房,反鎖上門。
這個五十多歲、平時看著和氣生財的老掌櫃,臉上的唯唯諾諾消失的乾乾淨淨,眼神變的冷銳利。他快步走到牆角的大水缸前,用力把水缸推開。地磚下面出一塊木板。
掀開木板,暗格裡藏著一臺短波發報機。
趙德全練接通電源,戴上耳機,手指在電鍵上快速的敲擊,神專注。
滴滴答答的聲音在賬房裡響起。一組電,迅速發了出去。
……
上午九點,軍政部軍務署。
陸景然抱著一摞檔案走進辦公大廳。他覺有些不對勁。
田秉謙今天來的很早。他正站在走廊裡,和幾個同僚發煙說話。
陸景然走過去,按規矩打招呼:“長早。”
田秉謙轉過頭,視線在陸景然臉上停頓了半秒,立刻迅速移開,連敷衍的點頭都沒有,轉繼續和其他人說話。
陸景然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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